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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雲朵裡的 on Tommy Tsz-Ming Le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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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雲朵裡的 on Tommy Tsz-Ming Lee</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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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學做孩子</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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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4 Sep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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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跟孩子學做個孩子
專注 好奇 有時膽小 有時沒有耐性
時間只有上一秒 下一秒 以及雜訊
前望有未知世界
回首有熟悉臉龐
從無人教我活如孩子
我拼命想像
也不如你舉手投足
如年少拼命想像愛情
也不如妳一顰一笑
乃至家庭 生命 自由 夢想
再大的事
都在小處找到答案
人在人面前無法不謙卑
我不過是我所愛的人的折射
如月
月滿
也不過是我在對的時候
走到了對的人前
我若皎潔
亦是你們活出了愛的光芒</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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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熱浪</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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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1 Apr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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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我又換了包裝，今次還換了形狀，從薯片化作薯條。那是這半年以來的事，我有一襲華美的外衣，內裡裝了一半空氣。我坐在別的貨架上，看著同是熱浪的舊友。我坐得高，但沒有比他們看得遠。超級市場都是一貫的風景，白光管耀眼，而走道悠長。小孩走過，抓我的頭，婦人走來，伸手搶過，又放回原處。來來回回，像西西弗斯，或是西西弗斯的那塊不說話的石頭。
那個上午，一個成年男性的手將我捏起，併放在一包四罐的可樂旁，同在走道顛簸。我跟可樂打招呼，可樂微笑。條碼被掃描的時候會有聲響，只是條碼不同，聲音不會變。條碼屬於類，不屬於個體。我的離開是庫存裡的一個負一，我的另一個我依然坐在貨架上。我袋進了深藍色的斜孭袋，白光管換了一片陌生的黑幕。
「前往友愛的列車，即將駛入一號月台……」我原來要前往友愛，原來我不在友愛。不過原來真有世界。活著的獎勵說不定就是知道所往何方。一個又一個站飛過，坑尾、洪水橋、藍地，來到澤豐。香火味從縫隙飄來，帶著明滅不定的光。「不是青松觀嗎？仙苑？馬上來……」顛簸的可樂，顛簸的我，以及顛簸的人，在各自命運裡顛簸，宛如命運在顛簸。
香火味漸濃，腳步聲踏踏。我經不起擠壓，窸窣作響，而可樂看起來穩泰如山，只蓄了幾口悶氣。「濕紙巾，給你，還有幾支香。」我又上架了，今次落在沒有同伴的深紅磚台，旁邊放了不是同類的可樂。這裡沒有白光管，只有滿座的黑白人像。煙火有時飄渺，人聲有時吵雜。小孩走過，躲在大人身後，沒有人來抓我，仿佛沒看見我。成年男子拈了三支香，對著我身後拜了又拜，口中唸唸有詞：從前、夏天、放學、薯片、透心涼、十蚊四包、熱浪好辣、戒不掉、可樂不可無糖，畢業、工作、回來、香港、疫情、新出試吓、可樂不凍沒辦法、你可安好，嫲嫲。所有斷片隨煙飄散，或是隨心所往。
我喜歡我一身的煙香，從今起我不再是類。我獨特於我的類。我在斜孭袋裡恭喜可樂，可樂沒說話。我熟知了移動的感覺，我瞥見了毛毛細雨，還有高速往後的公路。我不往友愛，也不知往哪裡，沿途沒有報站，但我有所往，我覺得是，如剛才那樣。
當包裝被拆開，我混和在可樂之間下肚。我所有的感覺再也乏善可陳。我以為我稍稍掌握了命運，可以練習在顛簸的路上起舞；我亦以為我的命運有多幾個曲折，足夠讓我緬懷平凡的前半生。「平凡地活著，說不定就是轟烈的一生。」成年男子合起一本叫做《烈佬傳》的書，我亦隨話聲消散，一身煙香永遠困在小屋裡。
2023年4月1日 太子
記兒時的熱浪與可樂，至今未變。</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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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家書</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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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2 Jun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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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I finally got a one-way ticket to Hong Kong. I thank all the people I met in person or virtually over these five years, for their care, support, encouragement, and love.
八年兩個月二十二日又六個鐘頭，我終於拎住一張單程機票返香港。
我話我嘅離開總係帶住回望，每年講兩次之後我都懷疑係咪一個美麗嘅藉口。但咁多年過去，我日文講得好咗，英文都講得好咗，多咗兩個學位，而香港都變咗好多，好嘅壞嘅，唔想記起嘅，未敢忘記嘅，但我仍然真誠地用同一個藉口，反覆訴說我嘅回望。因而我知道我冇淨係掛住我所知道嘅好，都冇迴避我從未遇到嘅壞。或者因為一個地方唔識講野，唔識駁斥我嘅理由，只能默默承受我投射嘅所有情懷，我先有一往情深嘅假象。我唔知道我可以為呢個城市做啲咩，我只係任性地做咗我鍾意做嘅野，然後返黎敲敲門，帶住一身泥濘。我希望呢身泥濘，唔係負累，唔係添忙添亂，而係我熱好身，儲咗少少經驗值，可以落場踢返場波，贏幾個精彩畫面，或者輸喺歡呼聲之中。
我慶幸一生夠長，可以任性之後仍然有歸處；我都慶幸一生夠短，唔駛見證任何結局。長篇故事，但願每頁都有一個鏗鏘嘅字。
此致 香港</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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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媽媽教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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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0 May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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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我屋企係一個講錢嘅地方。
媽媽話「以前斗零可以食碗白粥，或者買支孖條，有錢仔先會用五毫子食碗雲吞麵」。我心諗五毫子淨係買到包紫菜。唔明點樣買到雲吞麵。唔知斗零係乜，不過買到兩條雪條睇怕唔少錢。
細個跟阿嫲飲茶，可以喺紅色嘅散子兜拎三蚊，報紙檔抽獎一蚊，唧唧冰一蚊，彈彈波都係一蚊。我六歲就係日光族。直到有日媽媽話：「你憑咩每日拎阿嫲三蚊？」驚到震。
去阿婆屋企打牌，我會數錢，一蚊左邊，兩蚊右邊，廿蚊紙擺底。打一二蚊，食糊都係2, 4, 8, 16, 32, 64，好似乘數又好似加數。「數四蚊黎啦衰仔。」冇咩惡意，因為係找錢畀人。
過年收利是除咗要講多謝，仲要記住個利是封，如果入面封咗一百蚊要上報。有時真係唔記得，「噉下年點封返大啲畀人呀？」
大咗有少少零用錢，記得小食部媽咪麵賣兩蚊，街邊拮串燒賣五蚊，朱古力新地六個半，麥樂雞餐十七個八，廿蚊紙找兩個二。不過喺超市買支水五蚊，仍然會畀人鬧，「樓下麵包鋪一支水先兩蚊」。
體育館平日非繁忙時間嘅羽毛球場係51蚊，繁忙時間就59蚊。「仲駛問？梗係打非繁忙時間啦。」
中學每個星期有120蚊飯錢，每日24蚊，杯麵7蚊，外賣粉麵由9蚊加到畢業嘅12蚊，好食嘅飯盒21蚊，食四日杯麵可以食餐壽司。「邊個教你計埋啲噉嘅數？」我望吓佢，佢又望吓我。
好一段時間我都覺得屋企聽落有啲市儈但又好似冇乜銅臭，好似殺敵三千，但又唔見血。兵不血刃啲friend。
大學嘅時候，我分享吓大學邊度18蚊就食得飽，或者等兩點半有下午茶其實都好抵。「你真係算死草」，轉頭又塞五百蚊落我銀包。
part time去做啲展覽，企成日有幾百蚊，輕鬆，係悶啲。「咁辛苦嘅工你都做？」噉我機會成本低丫嘛，「都唔知你講乜」。
我去咗留學之後，成日等超市減價，有半價過嘅野我都食過，鬼五馬六雜七雜八嘅野夾夾埋埋就一餐。「想食就買啦，鬼死咁孤寒。」小數怕長計呀。
我仲記低每日用咗幾多錢，幾年之後寫滿咗成本簿，媽媽話：「痴線仔。」後黎我再去留學，用咗excel，佢冇出聲。不過可能啲字太細佢都唔知係乜。
每次返香港去機場都轉車轉餐懵，但真係唔捨得搭幾百蚊車，「好心你夜媽媽就咪咁寒酸啦！」吓，噉又話？
買手信返屋企，有時睇漏價錢，「咁貴你都買？」一次半次啫，「有冇減價先？」有有有，打死都話有。屋企可以買貴嘅野，但唔可以冇減價。
訓練得耐，生活都變咗係數字嘅精密操作。最近幾年，睇住媽媽慳嗰幾蚊又行餐死，部ipad玩咗成十年都唔肯換，機場返屋企咁遠都唔肯搭的士，網購嫌要收運費，行兩轉超市先買齊啲野。「不如買支新嘅羽毛球拍比妳？」「手痛，打鬼咩！」
細個如果畀人鬧，通常係因為錢；大個如果畀人鬧，通常都係因為錢。
今年母親節未買禮物，想試吓唔好因為錢畀人鬧。
《迴響》幾錢話？六十蚊？ok喎……
2022年5月19日</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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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居酒屋『づぼ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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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30 Dec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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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去年某天，收到google的電郵，感謝我在google map上分享相片。20萬在繁囂的網絡世界上是個怎樣的數字，我不知曉。如你點進這裡（https://goo.gl/maps/2JPbfd5WfmMVki8D6），會看到我那張手震的炸雞、那老闆娘額外給我的荷包蛋，那不在menu上的隱藏濠堡扒，那漁夫友人送來的薄切魚生及多春魚，以及五彩繽紛的冷麵。
我不知道『づぼら』的生意有否變好，我只惦掛老闆娘的輕聲問候。十年飄零，致使這些封閉的日子以來，我不曾嚮往遠行。遊必有方，唯有回家，以及再訪『づぼら』。我不擅長空洞的寒暄，年來沒有大時大節的噓寒問暖。我將惦記珍而重之的束之高閣，不讓塵灰打擾。
－－－－－
京都左京區，在東大路和東鞍馬口路的十字路口，有一隱蔽的世外桃源。這桃源沒有綺麗的風光，只有一個斜倚著門口的木製招牌，粉筆字有點褪色，卻不是因為人手觸及而模糊，而是因年月的流逝而抖下了粉末－－它完整，在整體中包括了年月。
門寬不過半米，門前垂著兩幅舊而不破的窄布簾，顏色也許是黃的，也許是藍色，夾一點啡與泥黃，歲月的筆觸斑斕，猜不透。
趟門向左一拉，木製的軌道發出嚓一聲，昏暗從裡面瀉出，把外面的陽光吃掉一部分。
「歡迎光臨。」腳尚懸空，千篇一律卻朝氣勃勃的聲音已響起，如一親善的手邀我到這桃源。因光暗的反差視，一時未能看清老闆娘的笑容，可是我知道那必是兩眼瞇成一線，咧嘴而笑，眼角有深刻的皺紋，也有一種青春的活力，毫不保留地用身體記錄了時光。
店裡只有泛黃的燈光，照著一張四人桌，以及一列酒吧般的長桌和高腳櫈。店的盡頭有一部簇新大電視，我不看電視，但我總喜歡坐在她的跟前。
餐牌統統寫在白板上，白板因無數次的寫與擦而有了擦不掉的微微黑印，凝神細看可以發現昨天的午餐，以及白板的一生－－炸豬扒、炒牛肉、煎雞柳、燻鮮魚。餐牌每天變動，今天的午餐不知何日再現。
牆上掛著兩幀音樂表演的相，背景就是這間小店，當年看起來比較簇新。輝黃的燈下坐無虛席，有一表演長號的女子，贏得了全場的目光。右邊的一幀相拍得並不好，人物因震動而面目模糊，卻依舊被放大沖晒了。
「這兩張是什麼時候拍的？」有一天我問。 老闆娘眼睛閃過一抹光采，按捺住心中的興奮，淡淡說：「那是我女兒回國時在這裡表演。」 「女兒在外面讀書嗎？」 「嗯！在歐洲唸音樂。一年有那麼一兩次回來。」 我之後跟她閒談一些在外國讀書的事情，心裡卻想像某年某天，女兒乘著那些一封封寄出去的期待回來，好不容易得到女兒的同意，在店內表演一次，音樂聲，歡笑聲，讚賞聲沒有一刻止息，目光全部落在女兒身上。伶牙利齒的老闆娘想必當夜也靜下來，只顧帶笑聽一曲悠揚音樂，在沸騰的氣氛將所有榮耀歸於女兒。
知道了曾經的熱鬧，我心裡總有點忐忑，我害怕店內的寧靜。有時三兩食客與老闆娘談天說地，我感到心安；有時只我與老闆娘在，電視播著空洞的節目與空洞的聲音，我放下手機，說：「昨天晚上下了一場超大的雨呢。」 「對！三點左右。」 「妳還沒有睡啊？」 「看足球賽。況且這裡晚上開到12點，所以我往往很晚睡。」 「然後早上12點就開？」 「對對。」 「假期呢？」 「沒有。定休的日子大家很難記住，索性不要好了。」老闆娘笑著說。 我對於永不止息的事物有種哀傷，我怕我習以為常，我怕我忘了永不止息是由各種難得推積而成。
從雨講到米講到種田，講到昔日的京都，老闆娘從她的小書架中抽出一本《昔日的京都》相集，想找舊日京都滿是稻田的相，讓我知道這個地方的過去。她一頁一頁翻著，我一頁一頁的問這問那，聽她說京都的歷史，看著她翻自己的生命。
所有寂寞都是我虛構的，她不是《寂寞的畫廊》下的老太太，她不會每次跟我重複她的身世，不會每天去等永不到來的信，也不會把我看成孩子，去作熱切的關心。她沒有去說服別人她是寂寞的。她擁有一間小店，店裡有不同的熟客，每天談東道西；她身體還很好，足以支撐每天的營業；她有鑲在相框中的甜密回憶，也有每年歸來的女兒。她或者是幸福的，只是我堅持她是寂寞的。
時間的長河裡，有濺起過的水花，有躍動過的浪濤，上游的崎嶇與驚險過後，百川匯海，每個人，無一例外的，歸於平靜，歸於那千篇一律的生命，駛舵的人成了飄流的船，在汪洋中心前行，在汪洋盡處遠去。
海上有些支離破碎的船駭，它們贏得一些淒涼的痛哭；也有些將要湮沒的小舟，在波濤中抖顫，得到一些關切的驚呼；一艘安穩的小船緩緩駛過，偶而被暗湧拋起，勉力維持著平衡，仍舊緩緩駛去，它並沒有得到什麼。
寂寞是我許的名字。
2015年6月21日 研究室 寂寞在《寂寞的畫廊》以外。
－－－－－
我自覺我的往事只是我跟我的生命對話，怕外人嫌嘮叨，又不甘埋沒世間美好。世界紛亂更提醒我人世間事，都值得記取。我生於一個波動的城市，活在一個跌宕的時代，然而我不知受了誰的恩惠，過著記取祝福的生活。微小如我，張開喉嚨道謝，哪怕只有氣泡爆破的聲響。
2021年12月29日修訂並記 洛城
把生命向我投來的美好藏於雲朵裡，我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向生命道謝。</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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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嫲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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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9 Dec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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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感謝 Ada 邀請我寫童年，是以我能用幾個歡樂的字，面對深藏的別離與死亡。我小時候常想像嫲嫲過世的畫面，既可怕，亦超現實。真到了葬禮的那天，太過迫真；那以後，頻仍的回望又太過矯情。今天過了聖誕，未到新年，平淡的一天，適合回憶。
我的朋友或多或少都知道我的嫲嫲，每當我活出了她的影子我都會添加註腳。我也慶幸能在家庭面前訴說愛。這很尷尬，也很難為情，但我的愛太遲，不希望再遲。愛，盡力地愛。自戒。
／／童年仿有界限，在某天戛然結束。生活的轉變好像一道深深的鴻溝，不得逾越；但至今我仍約朋友飲早茶，他們不介意的話飲壽眉。我有時懷念街市的複雜的味道，以及此起彼落的叫賣聲，儘管再沒有什麼抽獎。我去日本留學，點滿桌的魚介壽司，按名字逐一翻查魚名，無一是嫲嫲提過的。汽水戒了，但吃薯片時會喝可樂，還會加檸檬。喜歡喝湯，中湯西湯日本湯什麼湯都喝。吃飯時會看日本的動畫，不過再也不像誓願了。沖涼前必先去厠所。鬼片一律不看，晚上去厠所不會心慌膽怯。生活的事，留學的事，鉅細無遺的告訴母親。我的床頭仍然放滿毛公仔，很多都有名字，不過我再沒告訴人他們是我的朋友，太難為情。不變的是一直相信人的溫暖，喜歡悠長的擁抱，雖然再沒法「土」字展開在誰的背上，腳太長。／／
／／我在嫲嫲離開多年以後才敢盡情回憶，怕死亡過於逼真難以直視，又怕過於親近而顯得矯情。嫲嫲的出席或缺席，都為回憶鍍上一層鄉愁。刻意封存的記憶如有回甘，便是童年。 永遠好奇的心不老。永遠被懷念的人不逝。 我將這一切關於愛與陪伴的童年回憶，送給嫲嫲。／／
I believe that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I also believe that the best is every single now.
載於《香港百人童年》。香港：香港兒童文藝協會。2021。
＃雲朵裡的
把生命向我投來的美好藏於雲朵裡，我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向生命道謝。</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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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親近的陌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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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3 Nov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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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前幾天我好不容易買了兩張《梅豔芳》的戲飛，不是我的。
我的母親鋒利。我打著「絕世好plan」的旗號，算好了時間地點，應付了劈頭而來的「痴線，哪有時間」以及「吓，咁遠」。
我的父親溫吞。說話要開宗明義，反覆說得了母親的首肯，地點說三次，時間說五次，從大處到細節，鉅細無遺。
然後今天他們去看電影了。錢是父親付的。
我沒能在場，也沒能看著他們的背影。然而有些事情是缺席才會發生。
一如我（如任何人）缺席父母的童年，遠離使想像變得可能。因為陌生，所以更想靠前親近。
－－－－－
在某處時間與空間的交點中，有這麼一個世界。
小孩踏著廉價的拖鞋在奔跑，身上的衣服也是半舊不新的，有些女孩子穿得像個男孩子，大概是家裡哥哥的舊衫吧。下午三四點的時光，沒有一個人敢穿校服四處跑的，沒有人敢把校服弄髒。
這裡是一九七零年的大角咀振榮街。街頭巷尾，生機處處。這裡是住人的地方，地方一旦住了人，就有家庭，有了家庭，也就有小孩。小孩是這個地方的生機代表者。困在家裡是鬱悶的，放學的時光是自由的。誰家的父親不上班？手停口停，多勞多得。誰家的母親不忙碌？家頭細務，一日三餐。小孩管得了吃，其他的就是隨遇而安。當年的小孩沒有今天的嚴密掌控，揮霍著他們的自由，在這條小街上娛人娛己。
乒乓球桌是熱鬧的，可是最多也不過幾個人。其他人怎麼辦？還好球桌會定時「生產」一些玩具：把扁掉的乒乓球用火一燒，從窗子丟到人家的房子裡，發出陣陣惡臭，雖不能直觀受害者掩鼻擠眉的苦況，單是想像也滿足了愛鬧的小孩。當然，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不是人人都願做，還好各家都有個天台，數層高的樓房已經足以俯瞰這個小區，沒什麼妖冶突兀的怪物建築，全是清一色的住屋，新中帶舊，舊而不殘，間或有幾幢光鮮的，也不過是外牆刷白一點，樓數高一點。那是一種在原有風格下被允許的標奇立異，是社區中一種靈動的變化。
當然天台不單是用來看風景的，沒有人願意一直看著不動的風景去浪擲飯前的自由時光。年長一點的大孩子掏出他們的「風箏」，一臉威風的指點哪個小女孩去托著風箏跑，就算駕御不了風箏也指揮了一個小女孩，快樂在能飛與不能飛之間，風箏的抑揚也就是心情的軌跡。對了，說是風箏，其實只是個白色的膠袋，左右繫上從家裡偷的白線，迎風便飛，誰又有閒錢去買風箏？誰要把金錢放到天上，冒著隨時丟失的風險？看，旁邊踢球的小孩們總是把西瓜波踢到不知哪裡去了。可幸那玩意倒是便宜，一個波十數個人玩，今天你的沒了，明天我帶我的來，再之後？再之後再算，反正總有個誰有的，摻一腳玩好了，別要斤斤計較嘛。
小孩大錢沒有，一角幾毫總是有的。在小小的士多面前，小孩們都是猶豫。飲一支維他奶好，還是要一支孖條好。「你吃孖條嗎，兩份怎樣？」「可是我想要飲的啊。」「那你等它溶掉再吃！」「你神經病！」「你說髒話！」「這才不是髒話！」士多的老闆按捺不住，「到底要買不要買？不買快走開，別礙著！」一件老舊白色背心，染著些許汗漬，異味中帶些威嚴。有些「富貴」一點的傢伙，跑到別處悠閒地吃雲吞麵，不然就是生菜魚肉碗仔翅。吃得津津有味，羨煞旁人。別些餓腸轆轆的可憐小孩，好不容易才等到家裡大喊：「志強，秀娟，開飯啦！」這種單刀直入的召喚術此起彼落，孩子都作鳥獸散，唯恐哥哥先搶了雞脾，或是獨佔了肉餅。太陽一直伴著孩子們，好等他們自由夠了，才悄然下山，像那些下午放著的一成不變的都市閒情之類的電視節目，說著「明天再會」。
我用盡我所有記憶，俯拾著父母的片言隻語，拼貼我父母小時候的生活。那個穿舊衣服的小女孩是母親，吃細蓉的「富家子弟」是父親。如此親近的人，了解總是太少。不是不問，不是不敢問，也不是不想問，只是時光流轉那樣快，世界變換那樣多，從哪裡說起，哪些是有趣的，哪些是沉悶的。在那些沒有我參與的過去裡，有又什麼是重要的呢。父母被視為至親，可是兒女與父母必然錯過數以十年的時光。沒有一起的時間就沒有辦法累積親近。撇除那些例行式的噓寒問暖起居飲食，又有多少靜下來跟父母相處的時間，會比一個知心好友多嗎。一點血緣只是親近的起點。一起生活一起經歷才是親近的唯一可能。不奇怪嗎，跟所知不詳的人一同生活。不好奇嗎，一直把自己蒙在鼓裡。一個長我育我的人，是一個怎樣的人？那數十年失落的光陰裡，究竟藏著什麼，使我的父母成為我的父母？如果要跟別人介紹我的父母，除了說，這是我的父母，我還可以介紹什麼？我可以毫不猶豫的說，我父親是個如此如此的人，母親則是個這般這般的人，可以準確地知道去除父母身份的這兩個眼前的人的真身嗎？
血緣是親，可是親不必靠血緣。好些年來，我總是嘗試評價我的父母，不，不是用某些俗套的父母標準去評價父母的為人，那是毫無意義的。評價的核心是了解，最終的問題或許是，如果沒有了血緣，如果我能夠選擇，我會否喜歡親近這兩個人。我想這個問題是很中性的。我能確切知道我喜歡的是什麼嗎，我能對自己坦白嗎，我能毫不保留地面對自己的情感嗎。這只是重新建構一種愛。如果是值得去愛的，無論重新建構多少次，都同樣值得去愛。我們總是太容易受了自己的騙，太害怕承擔一個懷疑論者的罪名。要質疑愛嗎，為什麼要質疑，如果得出了一個不值得愛的結果，是不是就不應去愛。如果愛是一種鐵律，是一種永遠不可推翻的前設，質疑愛有用嗎。如若愛沒有被推翻的可能，那麼愛的內容就會被架空。愛一旦脫離了環境，那只是一個載於字典中的抽象名詞而已。愛說愛，不愛說不愛，都是愛。愛說不愛，不愛說愛，蒙污了愛。為了確信，於是懷疑。
破棄一種親近，還原成為陌生，一再從老遠跑來，親近生命裡的人。 此我之所以知道我鍾愛之所往。
2016年11月7日 北白川
－－－－－
2021年11月12日 修訂
五年之後。如果沒有了血緣，如果我能夠選擇，我依然，願。
把生命向我投來的美好藏於雲朵裡，我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向生命道謝。</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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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嫲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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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6 Oct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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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大人說，我的童年，在振榮街，大家庭，大人輪流抱我，以致我一直不肯睡床，只睡人的溫暖臂彎。黃昏時踏一輛三輪車去碼頭接母親放工；晚上爬著去捉老鼠尾巴，有時失足從床跌到地下。每當大人說起嫲嫲孭著我去買餸都會笑，因為嫲嫲壯碩而我纖小，整個身體貼在背後「土」字形展開。大人都這樣說。
我封存的記憶，卻是自恆安邨開始。從家裡到茶樓的路，有三十九級樓梯，三段十三級，邊沿有紅磚，坑紋中盡是灰塵。我記得清楚，因為嫲嫲走路慢，上樓梯更甚。這段每天早上都查訪的路上風光，幾近刻進我的骨子裡。金漆漆的「金將軍」茶樓招牌後面，是一片滿員的椅桌。「壽眉，滾水」，是嫲嫲的例牌，還有椒鹽魷魚鬚，但不是每天都有，嫲嫲總著我去大排擋看看。如我空手而回，便點一籠雞扎，「再飲多兩壺水先走。」
從茶樓到街市的路，是九曲十三彎的。沿路俯拾（氣槍的）BB彈 ，白的黃的最常見，透明的可貴，最罕見的閃光的，帶回家儲起。在街市前跟嫲嫲分道揚鑣，她逛街市不帶我，嫌我累贅。街市左邊有個遊樂場，捉伊因（伊人）的小孩傳來「何媽術司」（正反手分組，少數作鬼）的喊聲；右邊是一大片魚塘，如果有麵包皮可以餵魚，沒有也可看烏龜曬太陽。嫲嫲每天給我三蚊，街市有魚糧一蚊，冰條一蚊，彈彈波一蚊，閃卡一蚊，還有抽獎，也是一蚊，大獎是什麼我忘了，每次都抽到沒用的鈴噹，偶有吹波膠和竹蜻蜓，那天便足夠高興。直到嫲嫲悄悄出現在樹蔭下，我便知道回家的時間近了。她說：「等我度埋兩條菜心」或說：「抖涼條身就行」。她總是兩手拿著一大堆紅的白的膠袋，紅的有時會陡地翻動一下，因為裡面有條新鮮的魚。
尤其夏天，我喜歡在電梯大堂吹風 ，樓數雖然不高，但遠山吹來的風既清且柔，日夜不歇。我沒有兄弟姐妹，下雨時躲在門邊聽風，黃昏時守在窗邊看雲。我那時也有一台三輪車，嚴格來說是四輪車缺了左邊的輔助轆，轉右順暢，轉左要小心。大堂有三翼，三條走廊有不同味道，屋裡的人我不認識，但門前的掛飾和揮春我卻了然於胸。有時大堂有人踢波，射中電梯門碰碰砰砰，我年紀小，不會踢，總是幫忙執波，也樂此不疲。玩得興起，嫲嫲從廚房裡大喝一聲：「梓－明－－－」如天雷地火，「食飯－－－」響徹三條走廊。我趕忙放下皮球，連奔帶跑回家吃飯。
嫲嫲有個古舊的瓦罉，窩蛋牛肉飯和冬菇田雞飯特別好吃，可是嫲嫲嫌我吃得少，不常做。往往是蒸鴨心或衝菜牛肉，或是蒸冬菇肉餅，好送飯。嫲嫲年輕時在西營盤賣了半生的魚，所以我吃最多的是還是魚，鯇魚、紅衫、左口、沙錐、撻沙、碼頭、大眼雞。嫲嫲吃，我全部都跟著吃。再腥的魚都覺得是魚香。可是我吃得少，也吃得慢。「食飯好似誓願噉」、「快脆扒埋粒飯佢啦」催促不斷，我始終優哉悠哉，唯有喝湯毫不怠慢，尤其是粉葛鯪魚湯。如果是吃「雜糧」，嫲嫲會說「兩條麵都食唔晒」，我通常都會起勁地數，然後反對：「不對，有二十五條」。
我養過他媽哥池的電子雞，用心的打掃，謹慎地餵食，還刻意用卡紙摺了個紙兜，好好安放。然而電子雞死了，我哭得淒涼，嫲嫲從沒有安慰我，大概是劏慣了活魚。我也養過幾隻巴西龜，全部不得善終，嫲嫲說：「龜都養死？」我更難過了。有日坐在鐵閘旁乘涼，螞蟻在閘邊走過，有幾隻迷途的走到我身旁，被我用半個扭蛋殼罩住，我從廚房裡偷了一把砂糖放到另一半扭蛋殼裡，咔擦合起。我以為是個安樂窩，不料翌日還是葬送了所有生命。我問嫲嫲為什麼，「畀你捉到梗係死啦。」我仍然不明所以，死亡始終使我相當悵惘。
沒有朋友的時候，我很習慣跟自己玩。我跟許多毛公仔玩煮飯仔，落單，上菜，收碟，有條不紊。更多的時間玩積木，砌五色機械人，有特定的砌法，每個都一樣，唯有武器不同；也會砌一種只有兩輪的車（因為沒有兩組一樣的車輪），帶出街，放到斜面滑行，出入相伴。我告訴嫲嫲，這是我的好朋友。嫲嫲拿起端詳一下，用鼻子笑了一聲。有朋友的時候，我會在樓下玩氹氹轉，或者打球踢球。那時流行四驅車 ，最高興是放到沒有蓋的疏水渠，一條直路勇往直前，每個人都是威風的主角。但有朋友的四驅車一直奔到了疏水渠的盡頭，掉進了黑暗的深淵不復返。我興致勃勃地告訴嫲嫲，她又是用鼻子笑了一聲。
家裡門後放了嫲嫲老舊的梳妝枱，靠邊會放一排六盒的陽光檸檬茶，時不時有些十蚊四小包的熱浪薯片，若隱若現地藏在一堆雜物之中。下午嫲嫲整完餸之後跟我一起看電視，我問：「可唔可以食薯片？」「食咗你又唔食飯架喇。」然後又補充：「你咪食囉。」我吃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嫲嫲從雪櫃拿出一罐冰涼的可樂，偷吃我幾塊薯片，「都係粟一燒好食。」我一直以為檸檬茶和薯片是我跟嫲嫲在門後的秘密，後來才發現母親一直都知道。
平日三點三十五分開始是豐盛的電視時間，首先是《勇者王》，然後四點到五點是《閃電傳真機》，後來改成了《至NET小人類》，五點有另一套卡通片，五點半開始是悶透的《五稜鏡》和《財經新聞》。這是最好的沖涼時間，嫲嫲會幫我洗頭，然而每次開始之前她都命令：「去厠所先。」並宣告：「見到水你就急尿㗎喇。」 我一直覺得嫲嫲神準。晚上是嫲嫲的電視時光，有《十月初五的月光》和《酒是故鄉醇》 ，嫲嫲邊看邊笑。11點之後有可怕的《我和殭屍有個約會》、《等著你回來》，尖長的虎牙和油紙傘飄出來的女鬼嚇得我不敢直視，又不敢一個人先睡（當時我和嫲嫲同睡），以致夜裡不敢獨自去厠所，有時還會尿床，我一直歸咎嫲嫲看可怕的東西。
如今我回想，還有許多回憶，一直平行地存在我的腦海。我去去在社區中心打康樂棋，有時被人欺負。我也跟鄰居在三杯酒釣魚，種田澆水，收割過一根大蘿蔔。母親帶我去九龍公園玩，貝澳宿營，還會學畫畫，學摺紙，當時烏龜摺不好還被罰留堂。打電話給別人問功課，每次都要練習幾次：「喂唔該搵…」。 跟阿叔同住，有時跟他打架，打輸被夾在兩張沙發之間。 周末會跟來訪的表弟捉象棋，他一直輸，直到有一年贏了我。父母也帶我去過馬來西亞，去過泰國，太陽好猛。關於九七，關於主權移交，也不過是一個沉悶的電視節目。我最大的遺憾是這一切的生活從來沒有跟嫲嫲提起，雖然她聽了想必也只是用鼻子笑一聲。
童年仿有界限，在某天戛然結束。生活的轉變好像一道深深的鴻溝，不得逾越；但至今我仍約朋友飲早茶，他們不介意的話飲壽眉。我有時懷念街市的複雜的味道，以及此起彼落的叫賣聲，儘管再沒有什麼抽獎。我去日本留學，點滿桌的魚介壽司，按名字逐一翻查魚名，無一是嫲嫲提過的。汽水戒了，但吃薯片時會喝可樂，還會加檸檬。喜歡喝湯，中湯西湯日本湯什麼湯都喝。吃飯時會看日本的動畫，不過再也不像誓願了。沖涼前必先去厠所。鬼片一律不看，晚上去厠所不會心慌膽怯。生活的事，留學的事，鉅細無遺的告訴母親。我的床頭仍然放滿毛公仔，很多都有名字，不過我再沒告訴人他們是我的朋友，太難為情。不變的是一直相信人的溫暖，喜歡悠長的擁抱，雖然再沒法「土」字展開在誰的背上，腳太長。
我在嫲嫲離開多年以後才敢盡情回憶，怕死亡過於逼真難以直視，又怕過於親近而顯得矯情。嫲嫲的出席或缺席，都為回憶鍍上一層鄉愁。刻意封存的記憶如有回甘，便是童年。 永遠好奇的心不老。永遠被懷念的人不逝。 我將這一切關於愛與陪伴的童年回憶，送給嫲嫲。
作者簡介 成長於馬鞍山，自小跟嫲嫲同住。其後留學，一直飄流在外。喜歡遊戲、語言、人的溫暖，以及一切細節。
 姓名：李梓明 筆名：梓明 出生年份：1990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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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北白川Loop Caf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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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9 Aug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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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往日的我不喝咖啡，提示我變幻是永恆，但同樣永恆的是人世間的美好，七年以後我始終如一地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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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住處附近有一間不顯眼的cafe。一樓是賣衣飾的，二樓才是cafe。門口總是有兩個看板，一個紅的，寫著餐牌，大概是許久前寫下的，「是日精選」那一項永遠是空白的，上面有一張範例照片，卻沒出現過在是日精選，也可能是我碰巧遇不上。另一個是黑色的，也是寫著餐牌，大概是後來追加的，這個剛好放在門口。門口通常也放著一塊小木板，那是真正的「是日精選」。
有時我走路去，走三分鐘；有時我騎單車去，騎一分鐘。這是在我在北白川生活的cafe地圖裡最近的一間cafe，也是最好吃的一間。每次光顧，先從小門拾級而上，木造的樓梯有股古樸的氣息，木梯的表面有些許磨損，但仍有新建的感覺。拉門而進，先是銀鈴聲，繼而是老闆娘的「いっらしゃいませ（歡迎光臨）」。店內有桌三張，兩方一長，只坐十來人。長枱往往是老闆娘弄小手工的專屬工作枱，我總是坐方的，靠窗的那張。窗外有個小陽台，也放了三組椅桌，我也坐過一次，可是秋涼以後都是深鎖的。窗外是一條寧靜的馬路，是東鞍馬口通，偶有巴士駛過，更多時候是無人也無聲。遠眺的話可以看到可能是比叡山的延伸，方向上來說就是隔在京都與琵琶湖的那些山巒，確實的地理我沒有追查。
坐下以後，老闆娘隨後便到。起初我還會翻翻餐牌，後來在老闆娘放下餐牌之前我便點餐，最近她都只端一杯冰水給我，反正我每次都點「是日精選」。我想我再去的話連話都不用說了。
有時候老闆娘的女兒也在店內幫忙，有時則只有她的女兒。我想大概是逢星期四吧，畢竟連續六天開店是很辛苦的（星期日是定休日）。她的女兒大概與我同輩，一開始會問我白飯是否加大，我都說不，普通的就好，三次以後，她不再問，我不再答了。
店內流著寧靜的音樂，靠長枱的窗邊放著一些裝飾，似乎是手作的玩意。沙發是米白色的，上面有幾個軟枕，冷氣機是弧形的，剛好是四分一個圓。店很小，卻是窗明几淨。由於向北，陽光都不輕易跑進來。
所謂「是日精選」，大概都是固定的樣式。例如有混了三色椒或秋葵的沙律，上面總是濭了洋蔥作的橙色醬料；麵豉湯有時加了豆腐，有時加了芽菜，有一次是一整個的小洋蔥。主食就是門口的小木板所寫的，炸豬扒呀，炒豬肉呀，春卷呀，薯餅呀，燉腩肉呀，各種各種，半年多以來重覆過幾次，但沒有一款吃了三遍的。通常還會追加一款小食，這個似乎是看心情，我倒是要找找照片才能憶起。
（攝於2014年12月12日・Loop Cafe 午餐）
尤其是最初的三個月，我總是忍不住要拍照，後來放棄了，不是習以為常了，而是這裡的午餐真的每次都要拍，倒是嫌麻煩了。飲品我向來是不加的，一則貴，二則既非檸荼又非奶茶，果汁的話不用了，咖啡我更是喝了會胃痛。但我倒喝過幾次這裡的果汁，一次是某種材料缺了貨，給我補上了另外一款，老闆娘便為我倒了一杯橙汁，算是一種補償。另一次是「是日精選」賣光了，我點了焗飯，老闆娘為我端上一杯類似利賓納的提子汁，結帳時她問我夠不夠飽。我想起了中大的med can，那裡的老闆也問同一個問題。聽起來突兀，但餐廳不去關心人的溫飽還應該關心什麼？
吃飯的時候放下手機，好好吃過才看。專心吃一頓飯，就是計劃先食哪個，再食哪個，如何盡量富於變化地去進食那幾款食材，在最後所以食材剛好一併吃光。有時想，是否午餐不夠豐富才要手機來調味。
有一次我把沙律中的洋蔥挑了出來，因為吃完口裡總是瀰漫著一股味道，久久不散。然後隔天再去的時候，同樣的沙律已沒了洋蔥。
結帳時老闆娘總是多謝前多謝後的，我也趕忙回應。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多謝」變成了「這些日子都謝謝你」。
有一次飯後走下樓梯，兩個外國人圍著餐牌指指點點，我上前翻譯，希望他們不要因為語言的障礙錯過了好餐廳。我是個受了恩惠的人，我希望他們也能受點恩惠。
這裡原來是有早餐供應的。四月時好友來日，我們吃過一次，樸實的材料，華麗的款式。後來五月中不再供應早餐，我一直引以為憾。
12月11日，我如常去我的私人飯堂，進門後發現一張不觸目卻驚心的通告，12月13日要結業了。我冷靜的如常點餐，心裡是天旋地轉。結帳時知道是因為女兒上京了，一個人實在很難維持，只能出此下策。我聽了，也不動聲息，謝過以後，如常的走了。
回到家，我翻了翻櫥櫃，找到兩個母親寄來的湯包，嗯，大概不很失禮吧，然後找了個漂亮的小紙條放在桌上。翌日，我拿著湯包又去午餐了，我告訴老闆娘，我明天不能來，這是小小心意。在如常的謝來謝往下，我步下了木梯。明天不能來是假的，我只是不願過於靠近物事的終結。
今天，我出門時想著，cafe開了，回家時想著，老闆娘應該準備好了，營業可以結束了。
生命是無常的。生命的交疊可以很寧靜的。回憶如逝水，我撒一片綠葉於水面，整理好心情，看曲折的河流淹沒的葉影。
2014年12月13日 北白川 記一間ca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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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19日 修訂
把生命向我投來的美好藏於雲朵裡，我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向生命道謝。</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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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志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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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9 Jan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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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朋友S提起才記得 ，從前我在紀念冊上寫的志願是做個學者。
嚴格來說，我第一個我的志願，是當一個郵差。記憶中那是一個作文的小二或小三的作文題目，一整排的格仔紙上，我寫道：「我希望當一個郵差。」其餘的一切，再無痕跡。那時候母親說，當郵差要認識很多字，因為要看地址，有中文，也有英文。我不知道是戲言還是勉勵，一直記在心中。
直到五年級左右的時候，某個上午的英文課，至今仍然溫柔親切的施老師在講生字，在一行八個的英文生字中，右下角是我往後一直串錯的「researcher」，那字首的「researc」扁平得沒有記憶點，致使我一直搞不清他們的先後。我記得那一課的配圖是沙漠上的一個光亮的白色帳蓬，裡面有個穿白袍的人，撒滿了一地的紙張。
大概就在那個時間點以後，我在我的志願欄寫的就是研究員，或是researcher，儘管我並不知道研究是什麼，或者我要研究的是什麼，我甚至不知道我當時想的是什麼。那以後的人生，好像再沒有誰會煞有介事的去問志願是什麼。每個人的我的志願，彷彿就只有作文功課的一張格仔紙，以及紀念冊上的一個欄位，然後深埋於回憶，好比一個沒有時限的時間囊，在別人的記憶飄浮。
重翻舊文，我在2014年的時候原來曾寄語自己：
－－－－－
到今天，我才稍稍理解這個不朽的作文題目。 很多時去問，究竟人生想要什麼。 很多時去想，究竟人生想要什麼。 二十多個年頭了，我了解多一點自己，了解多一點世界了。 我想，我不會成為一個一流的學者。是能力的問題，是成長環境的影響，也是個人志向的寬度。我在過去的泥土中埋下一點遺憾，可是我並不悔恨，這是生命的味道。遺憾，只是一種變種的嚮往。 我希望在一生之中，進入語言學的分野，欣賞裡面的理論與識見，參與裡面的討論，做一個小小的研究，對語言，對科學，對哲學，對世界，更走近一步；但求登上巨人的肩上，看一下絢麗風景。 有時我想為什麼是語言學，為什麼不是其他。喜歡文字並不需要喜歡語言學。喜歡科學也不需要喜歡語言學。喜歡哲學也不需要喜歡語言學。我沒有答案，希望答案是因為語言學剛好是三合一吧。 我希望喜歡我喜歡的人。 我想父母過得快活，接著的三數十年，希望你們能看我活躍，也希望可以帶點什麼給你們，回憶、經歷之類的。 我想永遠不與我的朋友失散。我沒有太多朋友，可以我想八十歲時仍打電話給你們，說說最近哪裡飲茶很抵食。 我想向別人分享我的感悟。我想我分享的事情，對某一個誰有過些許幫助。我希望用我走過的人生，告訴大家這場所謂的生存與生活遊戲，其實是有點竅門，有點有趣的小技巧的。 或許是這樣我希望我擁有兒女，我不能塑造他們的生命，但我希望我可以影響他們的生命，他們定能走出比我更好的道路。 父母的辛勞，我親自來體會；父母的恩情，我用下一代的美好生活償還。  24歲了，不再說夢想了，不再需要大而無當的夢想，我再也說說不出那些跳出了我的視野的妄語。我說的是對自己的話，夢想的衣裳我嫌累贅。 但這些不是人生的目標，目標只是失了格的夢想，只是在了解世界後的一種無可奈何的妥協而已。 小學的作文題目，原來不是當日提交的。 一生的課題，只能用一生來回答。 2014年6月9日 北白川 記下這一刻的自己，送給未來的自己。
－－－－－
然後差不多七年以後，我拆開了禮物，仍然希望「父母過得快活」（生活無瑣事！）、「永遠不與朋友失散」（只要他們還願意！）、「分享自己的感悟」（留下痕跡！）。惟獨我希望往後的自己仍然相信夢，而且夢不一定是大而無當的，尤其是過去的夢。當我回望，我微妙地成了researcher，某種意義上，也可能成了郵差，在人與人之間游走，自己送出了自己寫的情義。世界把一道大人再也不敢作答的題目，扔向一個孩童，是有道理的。大人把一道理應伴隨一生的題目，塵封在過去，卻是毫無道理。
2021年1月28日 洛城
在一個下雨的晚上感謝過去的自己，跟未來的自己相約在雨中。
把生命向我投來的美好藏於雲朵裡，我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向生命道謝。
（圖：2020年6月的龍蝦灣。藍天與海，兩者都提醒我自由與夢。）</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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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城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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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7 Dec 2020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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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如今回望，當年主場新聞的結束，心有所感，或者現在已經微不足道了。我卑微地希望不是這樣的。凡美好流轉於城市必被銘記。盛放非一剎，花開花落原是永恆。春泥本來都是殘花。
－－－－－
明天的facebook，各個平台，大概充斥著香港已死的標題吧。是白色恐佈，是政治手段，是經營不利，是什麼也好。
我們失落了的是一個美麗的平台，香港失落了的是一個閃光的理想。
Hong Kong is dying.
說的是這種失落對吧。我總是很怕聽到那些振振有詞的意見，宣告香港死亡。然而病危的人是無論你如何吶喊他已經病危，他也不會重生的。不知什麼時候，移民自1997年以後成了新的潮流。也許是我逃避太多，那種對於香港的絕望，於我是遙又遠的。只是想，有朝一天，仍與這個城市共同經歷。
雖然很諷刺的，我去留學了，不知多少個年頭才回到香港，或者就是達到了某些人盼望的離開，可我卻是無時不刻都想著回來，只有這個地方才有一身安寧。
與一個城市連結，是種不可移植的緣份。
就算做的無關社會，無關政治，無關救香港於水深火熱之中，所謂挽狂瀾之既倒，可能只是在這個城市裡，抱一個理想，做正直的人，說有內容的話，珍重身旁的一切美好。為一些堂而皇之而不敢宣之於口的願望，盡自己的力，跑一段路，接前人的棒，開往後的路。一個城市裡的氣，大概是如此流轉的。
一個人很渺小，但凡渺小的都工於雕琢。城市是渺小的人的龐大集合，無一例外，無一重要無一不重要。
洩氣並不可怕，永遠都有洩氣的人，只要有接力的人，城市便永不會死。
2014年7月27日北白川
記主場新聞結束兼回想一個我心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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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16日 增刪
把生命向我投來的美好藏於雲朵裡，我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向生命道謝。</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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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B</title>
      <link>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cloud/2020-11-30-b/</link>
      <pubDate>Mon, 30 Nov 2020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cloud/2020-11-30-b/</guid>
      <description>B：
朋友！
這大半年發生的事情很多，因為環境要轉變了，人要長大了。 你找你的工作，我讀我的書。在無數的等待當中，我們在縫隙中一起午飯一起做一些無聊的事。
如今，我算是有了方向，你也找到你的仕途了，在你說找到工作的一刻，我實在感動，同時也是滿滿的寂寥。即使我有所準備，總是想會不會今次我們一起午飯的時光便是最後。我們已不像中五時可以期待中七，中七時可以期待大學暑期，year 2時可以期待year 3。
人被迫著長大了，被迫著走進社會裡去了。社會是個沒有出口的迷宮，也無法從原路折返。任性的我選擇了另一條路，你便先我而上路去了。社會的洗禮，成長的痛，我從你口中的故事與經驗知道了冰山一角，還有許許多多沒說的，沒辦法說的，我盡量用想像去彌補。我聽你的故事，想像你的生活，明白了我們的生活不再一樣，你在你的世界遇到的困難，我沒辦法用我在我的世界得到的經驗去幫忙。
你實在是有點堅毅的人，憑著一些韌性，有了自己的一片天。我相信事情會一點一點轉好的，或者是我替你祈求。我不怕你捱不住，喘息的空隙朋友仍舊存在，一個人有三數個朋友便不那麼容易氣餒；我只怕工作侵蝕了你的時間，更侵蝕了你的靈魂。我害怕看見你頹垣敗瓦般的軀殼，沒有閃亮的星只是在太空浮沉的石頭碎片。
還有一個月我便離去了，我想我也是踏著你的路，只是換個環境，換個地方。社會的洗禮很嚴峻，我只希望有些年過去了我們仍然能夠瘋狂，能夠開懷大笑，在海邊拿著雀檸散步，說說往事，談談近況，讓煩惱寄諸於流水之中。
從前等放學，可以打lf2；等放假，可以約踢波；等暑期，可以瘋狂頹廢；等會考完，可以去旅行；等大學暑假，可以大玩特玩。 接下來，等上岸，如果有所謂的上了岸，便可以在那個未知的時代創造當下的色彩。
成長很痛。生活不易。社會與溫柔無緣。 慶幸生活裡我們互相成為對方的軟墊。 莫失莫忘。
2014年2月27日
感觸於一個晚上的閒聊，兼記一位雲朵裡的朋友
－－－－－
2020年11月29日
2020年再跟你說一聲加油，慶幸在繽彩世界剝落之中，我們仍然保有足以辨認的生命顏色。
把生命向我投來的美好藏於雲朵裡，我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向生命道謝。</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母親</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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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9 Nov 2020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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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球鞋破了啊，妳看，洞那麼大。」我說。
「趕緊去買吧，還穿，傻仔。」母親說。
我並沒有要買新鞋的意思，我不過說說而已，新鞋那麼貴；而且破了，還能穿啊，能穿一次是一次。
然後有天，「媽，我的鞋呢？」
「都丟掉了，你不是說破嗎？」
「為什要丟掉？明明還好好的。」怨我倒是沒怨，可我真的沒想要丟掉啊。
然後最近，我終於買了新的球鞋，是物料還沒踢軟，或者鞋子有點太緊，腳跟都擦傷了，一邊面積小而深，一邊大而淺，都痛。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受傷不再跟母親談及。被蚊子叮了都吵鬧一下的日子，像一層鍍了金的回憶。
小傷口，沖沖水，貼塊膠布便好。翌日，傷口沒好起來。老舊的膠布反而跟傷口黏在一起，於是我再好好清潔一下，拿噴霧膠布噴個兩層，消毒又防水。
晚上要打羽毛球，我怕那膠布經不起動盪，不得已，便驚動母親，讓她幫我再噴兩層噴霧膠布，順道埋怨一下家裡的膠布都舊了，不行了，大小也不好使。
「家裡怎麼沒膠布，」母親說著，從我明明翻過的抽屜中，取出一個半透明袋子，「來，這是醫院裡用的膠布，防水又耐用，貼了像沒貼，是阿邊個邊個取來的。」
母親從那一大堆的膠布中左挑右選，選了兩片大小適中的，輕輕貼上，還不忘嘮叨兩句：「都那麼大了，小傷口都不懂處理嗎？」 「我不是貼了膠布嗎？」
「那些破破舊舊的膠布，打球一跑動就丟掉了。」
「那我怎知家裡有這些東西啦。」
「那你怎不知家裡有這些東西啦。」
因為母親，家中總是藏著一些我與父親永遠無法得知的法寶。
膠布的質素還真好，左跑右跳都沒痛，好好的護著殷紅的傷口。
回家洗澡，好膠布終於受不住煎熬，在顫抖中剝落了，連帶噴霧膠布都被活生生的黏走了。
「來，噴霧膠布。」
腳跟的位置自己不好噴，我也樂意讓母親代勞了。
「這次赤裸裸的噴中傷口，肯定痛。」我確信，雖然我也不是真的介意。
噴了一層，痛楚正湧來，母親忽然大力拍打我的小腿。
「痛啊！」小腿的痛更甚於傷口。
「分散啊。」還自顧大力拍著。
倒是有效。
「又來啦。」擦擦擦的，又噴了一層。
然後小腿又啪啪啪的被拍打。
「再來一點。」擦擦擦的。
「好了吧？」
「最後。」
擦擦擦。
「用不著四層吧？」
「反正都噴，一來防水，二來免讓它脫落，這點道理你都不懂？」
這是母親，一個我在她面前好像永遠都不懂照顧自己的人。
長大了，覺得這些都是小事，仍然有個人毫不放心。
家裡太好，走不出來，於是我軟弱，脆弱，自我，任性，從來只做想做的事情。
－－好好的一份工，旋即又放棄了。
－－明明三年的大學，偏偏又大條道理的讀了四年。
－－畢業也不工作，硬是追著什麼遠去。
當然，我走了，又回來了；將要走了，又將會回來的。
大約三年前的今天，我憧憬著，將要過的一年留學生活是會是怎樣呢。
我太過於專注看著我的目前，忘了回頭。
不，其實我知道的。我也曾輾轉反側過，思量著，什麼叫遊必有方；我也撫摸過，我背後那一雙天賜的翅膀。 揚名聲顯父母我做不到，可是今天我知道那不叫虛榮，也不叫勢利。一個面是我與社會的關係；另一個面，是我與我的家的故事。 我想這不是古訓，不是我們應該如何如何；而是當內心深處，響起了這麼一聲呼喊以後，我們可以如何「發而皆中節」。
「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妳在，我便守護妳；妳不在，我便懷念妳，跟我的孩子訴說妳的所有。
「孩子啊，你知道嗎，我還年青的時候，你嬤嬤有次擅自把我的球鞋丟了啊&amp;hellip;&amp;hellip;」
2013年10月7日
－－－－－
2020年11月28日，我依然守護妳。
把生命向我投來的美好藏於雲朵裡，我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向生命道謝。</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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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傾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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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8 Jan 2016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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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這星期妳去參加勞累心神的課程，夜裡我們相伴著回家，用一通電話將空間打碎。一天裡突然圈出了快樂的時間帶。星空下，愛情樹下，都是我們散落一地星光與紅葉。
一個誰都不願掛線的晚上，妳說：「能否不收線一起睡去？」我笑妳放縱，然後我用兩秒吞掉理性，「那麼就不要收線！」
把裝置都放好，調好姿勢，讓耳機不會鬆脫，再告訴自己睡時不要翻身。我關掉燈，漆黑中妳彷彿在；我閉上眼，聽著妳柔柔的話，妳儼然就在身旁。
「晚安。」妳說。
「晚安。」我說。
我不說話，可是我並未睡去，世界都好安靜，可是裡面彷彿有妳的呼吸聲，有妳的不徐不疾的氣息，還有妳的味道，或者一切都是我所虛構，我卻切實感受了。如果存在先於本質，誰又能證明是我所虛構？
翌日醒來，互道早安，妳還在，我還在。一整個晚上我沒有轉過身，時間虛空地流逝，無法沖擦這愛情的世界。永恆宿於分秒之間。
六個小時多的一通電話，載著靈魂同眠的時間，妳帶我遊了愛情的國度，妳實現了我的一個夢。
自與妳一起，我的世界逐點剝落。重要的事情太少，多餘的事情太多，一天一天，一點一點，灰飛塵漫之中，只有妳的身影。妳的愛足以傾城，是為記。
2016年1月19日 北白川
記下重要的放縱時刻。</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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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老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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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6 Jan 2016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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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一頭銀髮的老闆推門進來研究室，踏著他的波鞋，用著他的輕語調，彷彿指揮著什麼。最後他捧著一大堆畢業論文，拉門離去之際，隱約說了聲：「李君ちょっと来て。」我還想著這個六十多歲的老爺爺，在昨天最後一課後，喝了各種酒，還跟研究室的大伙兒去卡啦OK，聞說今天中午還要去見個什麼醫生覆診，他到底是精神煥發的啊……
我來京都大學兩年了，老闆一直是我的老闆，可是我跟碰面的次數少之又少。我一直以為，碩士是那些被折磨得很辛苦的課程，老闆有各種要求，也會下達各種工作，至少在畢業論文方面會是一個催命的角色。可是來了才知道這都是些刻板印象，我在學習中有極大的自由，老闆從不干預，甚至有點漠不關心。由是，我除了剛來的時候跟老闆傾談過，還有那次院試的小論文的商量以外，我幾乎都不曾跟他單獨會面。我想這當中有些我不夠積極的缺失，可是每次我想要找他的時候，又會覺得如果不是準備好，那見了面也只是互報些近況，不會得出什麼討論；碰巧我大概知悉學習的方向，知道應該知道什麼，也知道應該先知道什麼，因而我總是在默默讀文獻，想問題。這當中也不失我幾分真心，至少不是不碰面的托詞。
可是在日常言談間，我是漸漸喜歡上這個老闆的。或者他的政策是積極不干預；或許他從他的閱歷中知道我這種人是不必去干預的。原因是什麼許是不得而知的了，但我隱約覺得我的學習生活是被建構出來的，至少有個誰，為我畫了一個好大的圈，讓我在裡面闖蕩，如若我不出界，牧羊人也不必來。
如今我又坐在老闆跟前，宛如兩年前，差的是我已不再緊張，老闆實在是個慈祥的老爺爺。
「你有什麼打算？」老闆劈頭就問。
我也毫不含糊：「我想知道我有什麼選擇。」
大概老闆早就想好了，「在京大完成碩士，然後出國繼續念吧。」他數了幾間大學，說是我的分野的話這些老師都很好。「某些人我相熟，或許可以寫個推薦。」
我默默的點頭，既是無甚可以補充，也是我心中所描繪的路。
對話在草草10分鐘結束，沒什麼討論，沒什麼爭議，好像兩個寫好劇本的人來確認一下。
「昨晚玩得很夜嗎？」我是沒有去的，我不喜歡酒，也不喜歡這些形式的聚會。
「我中途就走了。」老闆說。
「這樣啊。」我轉身就出了房門。直到三月老闆一直都在，可是我總覺得有什麼已經告一段落。
我喜歡我的老闆，儘管我們之間沒什麼接觸。或許因為我的不積極，不主動錯失過許多機會，可是既然人生只有一次，多去想平行時空中再活一次的世界也是無用。或許並沒有許多實質的事要感謝，但心中卻有感謝的衝動。雖然含糊不清，但或許感謝的衝動就是感謝的最佳理由？
2016年1月16日 研究室
記昨天與老闆見面。</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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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老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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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5 Nov 2014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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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去年在此是一位杜博士，我們很喜歡他。他走了。所以請你來。」
「他不喜歡此地嗎？」
「他也喜歡此地，但他走的原因是因為這裏寂寞。」校長低下了頭。
「寂寞！」我心裏想：「好像這個世界還有地方不寂寞呢！」
朋友T去當老師，又回來了，留了一段話，是我們從前都讀過的文章。
我沒有當過老師，我不知道當老師的寂寞。我也不曾訪問我的朋友，去挖那個寂寞的洞。
我只有當過學生，只覺得一班數十人，老師怎麼會寂寞。
直到離開了師生的關係，我發現老師可能是最寂寞的職業。
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師便是一幅綿軟的沙，浪濤拍岸，留下沙沙回響。海水留下了累贅的雜物，萬般帶不走；潮退是又捲走一撮細沙，飄流到彼岸。潮漲潮落，細沙流遠，空餘一身雜質。浪來浪去，每次都是新的面孔。
變幻的洪流中，老師身旁盡是不變。那每年如一的校曆，那從不更改的考試，那大同小異的課程，那如往年一樣不增減半點色彩的校舍。椅桌，是去年留下來的；文本，是耳熟能詳的；試題，不能不變改，卻又只是三數年前的影子。
唯一變幻的，便是眼前的學生，可能當中有一兩個眼熟的，有一兩個喊得出名字的，還有一兩個是曾經任教的。其餘的，你不知我，我不知你。從九月到七月，從陌生到認識，年年如是，歲歲無改。
然而七月一到，人帶著期待離去，老師守著空洞留下。去年的笑聲還未散去，下一年的新面孔又湧來。老師在時間洪流中不斷被沖刷，所有不變的，都是了無新意的陳舊事物；唯一朝氣勃發的，又隨逝水而去。剛記住了的名字，又要換上新一批。
我從中一喜歡回小學，大一喜歡回中學，畢業了，還會空出時間到大學走走。從一開始並不為什麼，只是覺得老師人好，我回去見待我好的人。當然，也喜歡那種微妙的關係轉變，老師走出了課室，其實過的也是常人的生活。就算是當訓導的，追功課追到五勞七傷的，全都是裝出來工作用的面孔。那背後是種老師特有的溫柔。
老師是有限期的，踏出了校園以後，老師的內涵開始改變，到最後，全是難得的長輩朋友。或許同儕無數，人生幾許，得幾個老師？
老師並不是一幅細沙，而是放風箏的能手。同時放著數百隻風箏，任他們高飛，讓他們觸碰藍天，看萬千世界。當然，有斷了線消失於茫茫蒼天之中的，有一頭衝進亂石埋中的，也有自由自我的，往萬里晴空裡上，身影漸渺再也不能目視，還有一種飛不高，走不遠的，飛兩下又掉到一旁，故意跌跌碰碰，不去追逐藍天，自顧不忍遠離。
風箏必然要遠去的，放風箏的能手靠著手中的一條細線，察知大家生命的脈動。那些遇上強風又不屈撓的，是他們的自豪；那些去了又來的，是他們在變幻洪流中不變的樂趣。
2014年11月25日 北白川
記老師。</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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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李碧華</title>
      <link>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cloud/2014-11-15-%E9%9B%B2%E6%9C%B5%E8%A3%A1%E7%9A%84%E6%9D%8E%E7%A2%A7%E8%8F%AF/</link>
      <pubDate>Sat, 15 Nov 2014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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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初中時喜歡李碧華，不為什麼內容觀點，只記住了語言的色彩，便迷上了。當時首次遇上「兵不血刃」一詞，如青年窺探了青春胴體，砰然心動。
我不是個稱職的讀者，我對李碧華知道的不多，讀的也不多，記住的也不多。
李的散文很多，名目總是不倫不類的，《咳出一隻高跟鞋》、《橘子不要哭》、《人盡可夫》、《生命是個面紙盒》等等，等等。
最近朋友訪日，予我一本李的新書，是為《不見了》。我喜出望外，一為我久違了的鐘愛，二為朋友猜出了我的鐘愛。
如昔，李漫說一埋時事，或針砭時事，或直斥其非，或歸於陰森，或流於虛浮，像無數畫面掠過，人面故事全都捉不緊，只抓住了一種稠糊如血的陰沉色系。
我常想像，李其實是個抽著鴉片煙的徐娘，半倚在繡上龍鳳的衾枕上，支著腿，托著腮，瞇著雙眼，說話前必吐出一口白煙，用沙啞的聲音問一句：「怎麼啦，小子。」
我不去了解作者的真貌，我將獨自享受這想像的快感。
從《不見了》中抄一些詞句，我名之為「李碧華的語言」，以寄多年鍾愛之思。
花一輩子去完善自己和徒兒那生旦的銷魂。脫胎換骨。揮灑自如。有願來償。痴男怨女愛恨糾纏。滄桑之傲。薄命憐卿甘作妾。含悲忍辱。魔障。去惡揚善，驅邪招福。戀棧權位。午夜夢迴。人死如燈滅。曾經摩挲但已無手溫的物品。運走送遠，再無覓處。風霜雨雪驕陽冷月。風流總被風吹雨打去。姑息養奸。疲於奔命。暮色四合。明昧燈光。徜徉。隱忍不語。好好上路，不要回頭。玉殞香消前一刻，盡皆木然。壯聲勢，迷敵目，擋血濺。聊以自娛。世態炎涼。芸芸眾生。無執無怨。混雜一攤流瀉一地。未上先怯，未打有輸意。前塵往事，都凝在掌心那一團虛空之中。庸劣。欲哭無淚。媚主。世無淨土，都是塵埃。趾高氣揚昂視闊步。獨力交鋒驍勇迎戰。坐困愁城。波譎雲詭。順遂。生關死劫。日日是好日。兵賊不分，官商勾結，人獸同途。一切都是期限。焚燒殆盡，一塵不留。浮淺。蟬嘶鳴於夏秋。債多不愁，蚤多不癢。俯拾皆福，存乎一心，始於一念。倚老役老啃老一族。相貌堂堂的生命章節，日漸猙獰。遊山玩水踏雪賞雨讀書漁獵。世上最大的福氣，是無疾而終。一人之孽，父母承擔。回頭方知水險。
2014年11月15日 北白川
記一個鍾愛的作者。</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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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老師C</title>
      <link>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cloud/2014-05-15-%E9%9B%B2%E6%9C%B5%E8%A3%A1%E7%9A%84%E8%80%81%E5%B8%ABc/</link>
      <pubDate>Thu, 15 May 2014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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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老師：
妳好嗎。沙官還好嗎。
我來到京都已經一個多月了，學校、生活上的事情已經上軌道了。之前臨別匆匆，沒時間一返沙官道別，便寫幾個字跟妳報個平安。
我這邊的生活很好，而且京都是我以前住過半年的，地方很漂亮，空氣很清新，天很藍，是個生活的好地方。
多謝世間的高科技，家人朋友，猶在咫尺。本來打算寫信給妳，想起我不曾有妳地址，也是拜科技所賜，一個電話一個網絡，使得杳無音信的遊子覊旅生活，不再上演。
最近讀陳之藩的散文，那是自文學課《寂寞的畫廊》所引起的興趣，讀到他的留學英國生活，禁不住比擬一番，卻仍是嚮往他的生活，他的見聞，還有劍橋的那些氛圍與點滴；
也讀到他跟胡適的交往，書信的來往，學問的深度，似乎是僅屬於四十年前的浪漫。
說是見賢思齊實在是太過大言不慚了，倒是禁不住模仿模仿一番，只好請老師暫演胡適一角好了。
八月頭考研究院的入學試，月尾會回港一趟。
祝 安好
梓明
2014年5月16日於京都</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朋友‧G</title>
      <link>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cloud/2013-09-16-%E9%9B%B2%E6%9C%B5%E8%A3%A1%E7%9A%84%E6%9C%8B%E5%8F%8Bg/</link>
      <pubDate>Mon, 16 Sep 2013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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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朋友：
朋友，容我喚你一聲朋友。
從前你問我你是否一個好的Leader，我說如果你認真的問，我便要認真的答。然後不了了之。或許你忘了，或許你以為我忘了。
答案是是的。要怎麼說呢，要理性的分析嗎，然而我沒看過世界，沒看過汪洋萬千，我怎能妄下一個裝作客觀的定論呢。
可是我看見的，是世界似是為你而轉，如果你不是太陽，至少也是個地球，圍著你轉的或許不多，可以為你所牽引的，可不在小數啊。
如果說我立志做一隻風箏，想要走近天空，卻也不要被人遺忘，狡猾的停留在大家目光所觸及的半空，那麼你便是一片天，不是旭日初昇的絢爛朝陽，不是依山而盡的斑斕晚霞，你只是一片天，微藍的天，浮幾片薄雲，間或為人間的灰塵蒙蔽，漸而淡出人們的目光，人們的記憶。
一片天，不要人的記憶，不要人的讚美，不要人的肯定。一片天便是一片天，自古而固存，不為善增，不為惡減，有曝曬之日，也不失傾盆之時。一片天知道如何做一片天，任性中自有道理。
我看我，天空中的一紙風箏，受制於風，受制於人。飛的行為，定義了風箏的世界走不出一片天。
風箏活在人的目光裡，天空活在人的常識裡。
風箏心存爭高之念，卻發現天空並不以高飛而自詡。
風箏嘲笑不飛的人，天空嘲笑風箏嘲笑不飛的人。
天，我的朋友竟是一片天，世界都為你所用，我想這不是戲言，這是個願景；使命，便是予人間以一點溫暖！你說，你希望世界有你比沒你好。或許千百年來人所追求的，所期盼的，便是你輕輕帶過從不動人的這幾個字。如果你是如此通達，別人又何以自處。
你是否一個好的Leader，我不敢妄說，只用風箏微小的身軀在半空打一個肯定的梅花。
遠行，祝安好。
你的朋友
答友人問兼記一位雲朵裡的朋友
2013年9月17日</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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