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菓子
妳學會《七步詩》,是在妳買了白鳳豆,在爐邊煮著豆蓉豆沙的一個秋天。我不知道和菓子竟然是從煮豆燃豆萁開始,也不知道在深夜三點刻著櫻花花瓣是怎樣一種充滿詩意的操勞。妳一頭栽進了和菓子的世界,變了個魔法,然後花便盛開。
我不明白美,自然也不明白對美的追求。如我像川端康成在夜裡發現花未眠,大概只會感悟人的過份自我投射,擅自移情於花,將未眠看成哀傷,而不會覺得未眠的花「有一種哀傷的美」,不會想到「自然的美是無限的」,更不會並從一朵花的美得到「要活下去」的意氣風發。
在我不理解的幾個晚上,妳或許哀悼過白鳳豆,或許跟晚秋說了心裡的話,或者想像了往年春櫻盛開的那些往事,又或者是發現了未眠的花,跟她學了靠近美的魔法。
我喜歡細節,更喜歡妳的細節不同於我的細節,迫使我發現我的粗疏以及魯鈍,在妳與美面前,永遠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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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花未眠》川端康成
「發現花未眠,我大吃一驚。有葫蘆花和夜來香,也有牽牛花和合歡花,這些花差不多都是晝夜綻放的。花在夜間是不眠的。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可我仿佛才明白過來。凌晨四點凝視海棠花,更覺得它美極了。它盛放,含有一種哀傷的美。
花未眠這眾所周知的事,忽然成了新發現花的機緣。自然的美是無限的。人感受到的美卻是有限的,正因為人感受美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說人感受到的美是有限的,自然的美是無限的。至少人的一生中感受到的美是有限的,是很有限的,這是我的實際感受,也是我的感嘆。人感受美的能力,既不是與時代同步前進,也不是伴隨年齡而成長。凌晨四點的海棠花,應該說也是難能可貴的。如果說,一朵花很美,那麽我有時就會不由地自語道: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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