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列

趟門打開的一刻,士多啤梨冬甩一整個緊張起來。士多啤梨擺弄一下鮮紅的果肉,理順了一頭綠髮。夾子伸進來的一刻,整個世界慢起來。

「是我嗎,是我嗎,」她想。玻璃櫃外,一定是藏了什麼寶物。

當身體傳來金屬夾子冰冷的觸感時,士多啤梨整個冬甩都沸騰起來。她以為她要跌進一個紙袋裡,但迎接她的卻是一個大托盤,咖啡冬甩也來了,連帶著他倆的名牌,端正的放在面前。

大托盤最後落在其他幾個托盤中間,右邊的是肉桂冬甩和果仁冬甩,左邊是果醬冬甩和煙肉冬甩。全部並列在一塊更大的玻璃窗前。洛城上午的陽光溫柔而燦爛,映照得士多啤梨閃爍了一下。

當大家都訝異於這趟不尋常的旅程時,首先開腔的是肉桂冬甩:「不論如何,冬甩的命運是與咖啡共葬,在人類的胃裡。」

果仁冬甩和應,「長壽的代價不過是多舛的命途。」

在另一旁的果醬冬甩唱反調:「這是一生中最好的風光。」

煙肉冬甩點點頭:「我們是首批來到洛城觀光的冬甩!」

咖啡冬甩沒有說話,靜靜的坐著,士多啤梨冬甩瞥見他的咖啡奶油開始溶掉。

士多啤梨冬甩既討厭恐懼的支配, 又沒法接受勉強的開懷,她清一清嗓子,用自言自語的聲音輕輕說道:「死生之於意義,既不剝奪,也不賦予。每場經歷都有著無分好壞的意義。」

她身旁的咖啡冬甩顯然聽到了,依舊沒有搭話,咖啡奶油流到托盤去了。

洛城封城以後,店內成了人的禁地,靠窗的長枱成了陳列櫃,好讓人看清。一行六個冬甩,看了洛城的兩個日夜,由於長時間的暴露,扁塌得失去了棱角與優雅。咖啡冬甩凝望著托盤上的咖啡奶油出神。

士多啤梨冬甩栽進黑膠袋前,又看見了一行六個冬甩,沐浴在洛城的日光底下。

2020年3月22日 洛城

感於買早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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