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晨光
「我不是這樣想,不過我可以理解你的立場。」
「我也不是你那樣想,但我也可以理解你的立場。」
這是我們某段對話的一個結尾,時長一秒,然後我們又快樂地滾到下一個話題去了。
某個晚上妳跟人暢談那些明星的各種想像的閃光碎片,直到深宵。翌日傍晚妳打來,滿心歡喜的倒數我回來的日子。我察覺些微異樣,探問實情。妳說可期可待的日子最是雀躍。我奇怪為何是今天。妳說沒什麼原因。我說不會沒什麼原因。妳說本來就很期待。我想期待不會陡地倍增。妳透露了昨天的深宵電話,我說那期待裡面摻了異物,多了一種彌補的意識。妳笑說那也不一定。我說那是暫時最好的解釋。妳說妳知道妳的期待很純粹,並無雜念。我馬上知道那是妳著名的心無旁騖。我們到達了上面的結論。
我們總是立場不同--我喜歡選與妳相反的立場,由是妳早已習慣我的挑剔。妳允許對話有方向地前進,我喜愛妳的一切潤飾。我們從不對峙,我可以隨時更換立場。我不要爭辯,我只想知道。妳全心相信我的無惡意,碰上稜角亦不動容。我的邏輯剛剛夠用,傷妳之前恰好屈折;妳的細膩無過無不及,足夠理解而不化成我的刁難。我硬綁綁的話在妳的溫柔之中,猶如另一種意義的雞蛋與高牆。我在妳的圈養裡,盡興而返。
我紀錄也許妳已忘卻的一個瞬間,如晨光熹微中有和煦。
每一次愛與思念想必顫動大氣,見證越洋之遠雖非咫尺亦非天涯。
2021年5月15日 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