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

我總是話太多,聲音太大,如亂澆的水,而妳不蔓不枝,恰恰有疏水的泥土。

上個月妳買了床架,又訂了床褥;一下子收拾了房間,選了顏色、買了油漆,一個人髹了天花板和牆身。同時買了冷氣,湊了家裡的大人,以及看我們搬出黎暫住的地方,東奔西跑,披星戴月。

不是一下子做了許多事,而是做了許多事仍然不失自己的節奏。我從來不怕妳做不來,只怕妳沒有機會表現。可是我又太過於愛照顧,畢竟我的愛是付出,我由是希望不斷把自身投入於妳的生命之中。我從幾年以前警剔話太多,忍不住處處把妳扶正,沒想到可能把妳扭歪,妳咬咬牙,也許沒有,但左右搖擺之中,始終沒失方寸。我學著忍住不伸手去撫摸,不擋住妳和煦的陽光;也學著沉默的陪伴,以及在妳徬徨時哼一首歌。與其詢問,不如細聽;與其監視,不如一起仰望星空。妳也許用新綠畫一道明媚風光,也許用花蕾總結土壤肥沃,也許只開一朵小花,讓微風帶上飄香,默默消散。妳的愛足夠讓任何事情帶著愛來到我的身邊,妳彷彿說,謝謝你澆的水。

我以為我是細心的栽種,原來不過是一棵多事的野草,恃著春風一吹茁壯,自顧向妳挨近而不知妳的彆扭是我的擠壓。

妳讓雨水流向我,在隱蔽的泥與石的縫隙之間。我擦擦鼻子,一臉神氣,妳仍然讓我與妳共生。

2021年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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