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作為你的第一個名字

就在那個早晨，窗明几淨的診所傳來醫生的細語，

以及突如其來的巨響。

原來是你，是你低沉又急速的心跳。

「初生的孩子心跳比較快，」醫生這樣解釋。

每分鐘161下。161bpm。

貿然被人查訪心跳，是什麼感受？

我姑且稱你做161，紀念我們相遇的悸動。

朦朧中你好像轉了轉身，又好像沒有。

我對你有許多期望－－

怎麼可能沒期望呢

我沒問過你出生的意願

硬把你拉來世界

如果沒有寄望

什麼才能充當你的第一因呢。

順行還是逆行，我好歹給你一個藍圖，讓你在上面變魔法。

其後我們有時討論你的名字，有時討論你的性格

靠著粗淺的基因的知識

不懂的事情問google，看youtube

更多的時候摸摸肚子

跟你說話

其實是逗你母親笑逗她快樂

孩子的聽覺還沒準備好

你再珍貴也不能霸佔誰的的一切

我們的一切是

我的一切，妳的一切，

以及你的一切

三個不同頻的心跳

既有個性又有共性

像家一樣

family resemblance 就是不單調的重複

曾經我說我把你母親一點一點掬進生命裡

如今我又像從前一點一點把你掬進生命裡

我的生命足夠充實

不必忙於立足，可以四顧不罔然

是以渴望微小的力量

創造

一點一點的

從長河中

雙手捧著

掬著她

還有你

如水面有粼光燦燦

那是我的笑投進了水中

再之後看到你

又有亢奮心跳167

隱約有輪廓，腦袋分左右

手會握拳，腳正交叉

房子夠大給你轉身

一閃一閃的有心跳

還有一雙會猜枚的手，開晒收晒

我趕忙教你麻芝菇

在家，你最好學會玩

你的母親會抓著你玩小遊戲

在外，你最好享受玩

然後教我，給家裡一片天

是以我們予你以遊的名字

亦願你悟出遊必有方

見你的路還遠

事情也多

過著模擬三人的生活

你知道，當然你不，

活著需要一點形式美

不能亂了節奏

在未來半年

風清雲淡般迎接你

安穩、平凡、靜謐、穆然，又有

堅執、破格、洞察、鋒芒，

最好愛說廢話，做無聊事，並且能愛能被愛

從點到線到面，繡出活著的形狀

又或雜錦角切海鮮丼那樣

帶著性價比的豐盛

難度系度奇高

反正你都閒著

你該超前部罯

自己想想如何贏在起跑線好了。

許多你該見的人已沒法見

我急於將你介紹於人前

願你似我的生命桂冠遇上愛

遇上令你相信生命與感情的人

我的過去，你不會繼承

我們都無一例外在生命長跑

這不是一個接力賽

終點不可見，亦可能沒有

我將隨你跑一段

其他人隨你跑另一段

我們都是這樣開始

這樣結束

如果合得來，可以多看風景，在我們的家

合不來，不必勉強，可以重構的愛比血緣重要

我最想跟你做個朋友

如你以後的朋友那樣

2024年11月18日 成田－香港夜空中

15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