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 Recent content in 若愛戀是一首長詩 on Tommy Tsz-Ming Lee Hugo -- gohugo.io en-us Tue, 06 Jan 2026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6-01-06-%E9%87%8E%E9%A4%90/ Tue, 06 Jan 2026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6-01-06-%E9%87%8E%E9%A4%90/ 我們第一次帶我兒去野餐，在荔枝角，熹微的天，秋涼的風。 上次野餐已是相隔多年的秋，在南生圍，那時打太多羽毛球的手還會痛，戴護腕，如今是哄睡太多膝頭會痛。 曾經的野餐都很隨性，一手提外賣，一手提單車，擠橫水渡，一往無前。 現在思前想後，選平坦的路，挑出門的時間，大包小包，睡醒餵奶趕緊出門，wake up window不過百來分鐘，分秒珍惜。 三人走過崎嶇的小路，拐進荔枝角公園的一個角落，挑一坪青草，可以踐踏可以翻滾，有半道樹蔭，蔭下有風，風中有人聲鳥語。 壽司薯片與啫喱糖，還有一小盒椰絲，將生活與回憶放在墊子上。 什麼計劃都追不上稚子的雅興，一輪顛簸熟睡在車上。 人說為母則剛，妳在旁打點一切，不當風，不向陽，被子蓋好，「會有蚊嗎？睡得平坦嗎？」好像沒說，又好像寫在眉心。 而為父則餓，可以吃飯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吃飯。 在別人的睡夢旁大吃大喝，世界漸漸慢下來，然後在啼哭的一聲定格，連手中的筷子都跳了起來，在我站起來之前妳已抱著惺忪的孩子，踢著壽司膠蓋而毫無惡意。 後來大學同學也來了，帶著她的孩子，她仍是往昔的臉，如初的笑，只是手抱著孩子，像一個孩子抱住另一個孩子。 五彩的野餐墊滾出一個小皮球，零食都在密實袋中。一個大布袋裡有母親所有的關愛。 我兒小，還不會走，只坐在車上，或在兩個母親間傳閱，因為走過的路都相似，又有不同，許多沒說出口的，都透露著她們所知道的，所好奇的，所關心的。 孩子在草地上亂跑，皮球滾遠而我去撿拾，像時代之書翻了一頁。 將兒子放在肩上，是一種物理性的負擔，還有一種心的跌宕來自那搖搖欲墜的小肉團。 妳為我們拍照，帶著愛。妳選擇退在鏡頭背後，在時光的定格失了身影。 孩子記取什麼了嗎？我們還穿過了人群，看了烏龜，走了蜿蜒的遠路。 聽說記憶之所以成為記憶是因為生活改變了一個人。 對過去多多記取，冀盼生活雕刻出分明的我。 在妳與我兒面前，我是怎樣的輪廓與質感呢。 一天易逝，我以為我帶著妳們去野餐， 原來是車上的他牽引著我，而妳並肩在旁，拉著我踏餘暉歸去。 2026年1月6日 家 圖文不符，野餐在11月30日；而照片是1月1日。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5-05-07-161%E4%BD%9C%E7%82%BA%E4%BD%A0%E7%9A%84%E7%AC%AC%E4%B8%80%E5%80%8B%E5%90%8D%E5%AD%97/ Wed, 07 May 2025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5-05-07-161%E4%BD%9C%E7%82%BA%E4%BD%A0%E7%9A%84%E7%AC%AC%E4%B8%80%E5%80%8B%E5%90%8D%E5%AD%97/ 就在那個早晨，窗明几淨的診所傳來醫生的細語， 以及突如其來的巨響。 原來是你，是你低沉又急速的心跳。 「初生的孩子心跳比較快，」醫生這樣解釋。 每分鐘161下。161bpm。 貿然被人查訪心跳，是什麼感受？ 我姑且稱你做161，紀念我們相遇的悸動。 朦朧中你好像轉了轉身，又好像沒有。 我對你有許多期望－－ 怎麼可能沒期望呢 我沒問過你出生的意願 硬把你拉來世界 如果沒有寄望 什麼才能充當你的第一因呢。 順行還是逆行，我好歹給你一個藍圖，讓你在上面變魔法。 其後我們有時討論你的名字，有時討論你的性格 靠著粗淺的基因的知識 不懂的事情問google，看youtube 更多的時候摸摸肚子 跟你說話 其實是逗你母親笑逗她快樂 孩子的聽覺還沒準備好 你再珍貴也不能霸佔誰的的一切 我們的一切是 我的一切，妳的一切， 以及你的一切 三個不同頻的心跳 既有個性又有共性 像家一樣 family resemblance 就是不單調的重複 曾經我說我把你母親一點一點掬進生命裡 如今我又像從前一點一點把你掬進生命裡 我的生命足夠充實 不必忙於立足，可以四顧不罔然 是以渴望微小的力量 創造 一點一點的 從長河中 雙手捧著 掬著她 還有你 如水面有粼光燦燦 那是我的笑投進了水中 再之後看到你 又有亢奮心跳167 隱約有輪廓，腦袋分左右 手會握拳，腳正交叉 房子夠大給你轉身 一閃一閃的有心跳 還有一雙會猜枚的手，開晒收晒 我趕忙教你麻芝菇 在家，你最好學會玩 你的母親會抓著你玩小遊戲 在外，你最好享受玩 然後教我，給家裡一片天 是以我們予你以遊的名字 亦願你悟出遊必有方 見你的路還遠 事情也多 過著模擬三人的生活 你知道，當然你不， 活著需要一點形式美 不能亂了節奏 在未來半年 風清雲淡般迎接你 安穩、平凡、靜謐、穆然，又有 堅執、破格、洞察、鋒芒， 最好愛說廢話，做無聊事，並且能愛能被愛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5-05-07-%E9%81%8A%E6%96%BC%E6%97%A5%E6%9C%88%E9%9B%B2%E9%9C%9E/ Wed, 07 May 2025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5-05-07-%E9%81%8A%E6%96%BC%E6%97%A5%E6%9C%88%E9%9B%B2%E9%9C%9E/ 唯有在靜下來的時候，我才輕輕握著你，「我好緊張」。 妳聽我示弱馬上堅強起來，小肚子也挺起來。 終究有幾回對望，安撫了無話不說的我們。 那天我在櫻花背景的白牆前來回踱步，右手打字，左手搓搓肚子，讓妳幫我拿個口罩。 結果你推出來時還賞我一個大背包，放著昨晚解憂的電腦。 我像跟屁蟲亦步亦趨，兩個大背包，藍色的無菌衣，三十分鐘的靜候。 旁邊坐了個準父親，人進人出。 空氣的凝重靠醫護姨姨打破：「拖地縮腳。」「我上星期去西安玩呀，無啖好食……」 妳就在一間白色的房間，上半身在簾幕後面。 How dare I risk your life. 活跳亂蹦的妳，放上手術枱。 我坐到妳身旁，捉著妳手，妳說妳像待烤的火雞，醬料塗好塗滿。 我說我昨天睡到四點就再也睡不著 妳說今天的slides 還沒準備好 我說難道我們現在要說公事嗎？ 妳問手指麻麻的，能不能縮手 那是麻醉藥，痛痛飛走。 麻醉師居高臨下，幫忙壓壓肚子 我邊想像孩子從縫隙出來 邊因著夫妻的共感反胃想吐 彷彿在按我的肚子 How dare I risk your life. 愛與虧欠，無法酬謝 執子之手，一往無前 然後兩聲啼哭 the point of no return 降臨一刻，我們都失語 灰與紅，紅與灰，從此一身紅塵 臍帶載著血的緣份 剪掉以後，天下三分 我們共享一個小秘密 簾開簾落，一切都猝不及防 又有啼哭兩聲，是生之驚，或受生命的恫嚇 哭聲漸近，裹白布的嬰送到我們面前 陌生人舉著相機，說著祝頌語，我們仨靠近 稚嬰的頭顱溫熱，妳的手冷 我多貪伸臂，將一切擁入懷 長憂無悔 有這麼一段妳不在場的片刻 我與孩子隔著保溫箱，坐了一趟電梯 陌生人指揮我去拍照 我拍了照，保存了孩子的哭 在他學會笑之前 兩聲哭，三秒平靜，使勁皺眉， 睜開單眼，世界的光影大概嚇人 是哭亦是掙扎 其後我又在房中來回踱步，空蕩的床猙獰 我逃到走廊佇立 世界寧靜，純粹又無紛亂 思緒過於清明，以致我知命裡非妳不可 醫生先來了，終於妳也來了 在床上跟我揮手 妳的手依舊冰冷，但眼裡有神采 我在床邊喋喋不休 唯有妳需要知道我生命的全部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4-06-17-%E5%A9%9A%E7%A6%AE/ Mon, 17 Jun 2024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4-06-17-%E5%A9%9A%E7%A6%AE/ 上星期的我想， 婚禮該說什麼呢 我們唸過具法律效力的誓言， 詠唱過像魔法咒文的契約， 如妳明天珊珊來到我面前， 我該如何好好道謝 終於趕在前一天寫下 不錯失在所有人面前答謝妳的機會 －－－－－ 從前，我們總在夜裡談論愛情 經過仔細分析 我們得知愛情的旁證來自妳思念會痛的心房 而愛情是愛更嚴格的一種形式，成立於兩個靈魂的吻痕 如同生命的意義一樣， 愛情始於追求、嘗試， 且是兩個人的冒險，以時間與生命為注， 不是恆久忍耐就會海枯石爛， 也不是捏造緣份就可以無堅不摧。 我們想在開始之前窺探結論，但沒有成功。 然後，一旦擱下了電波， 形而上的一切， 全比不上妳心手的冰冷，以及我們擁抱時的溫熱 原來所謂人的本心不過是折翼的鳥或是擱淺的魚 幾乎就要失落在世界當中 於是我們許下最重的誓 也不過是互報消息，不大聲跟對方說話 喜歡一切，連同情緒 向世界竊取一片雲朵，然後遠離 在小堡壘擁抱，取記一切 胡謅一個三萬九千世永遠相隨的愛情契約 自此人安定下來 好像初生的根抓住了泥土與水 從此盤根錯節 我們再沒深究愛情是什麼 再也無法為愛情下一個瀟灑的定義 如人在其中，瀟灑又何用，狼狽又何妨 我不知道三萬九千世以後我們到底是鳥是魚還是石頭 我只想用翅膀拍妳的頭，用魚鰭戳妳的魚尾 或是化作隆隆大石給你一個窒息的擁抱 我們的愛情是個不長大的約定 約定不會 成熟到不再相信愛 與妳一起的3094日過去 我沒有長大，仍然篤信愛情在我們當中，並且在每一個明天。 「願我們所築的世界，恰恰 足夠在春天盛放，足夠在秋天凋零， 足夠在人海中渺小，也足夠在兩個人心中偉大。」 －－2021年許的願，2024年仍然真摯 －－－－－ 後來我也想，我忘了謝謝妳如陌生人般到來 沒有血緣，也不帶利益，絕無必然 而妳我都自由，自由得可以隨時轉身離去 亦自由得可以執手告白 愛的付托，誰都不可保證成功 相隨與相別，都沒有責任 一再學會在心中面對愛，組織愛，雙手獻出 要有失落的覺悟，才有可能發生互不錯過的天之奇跡 情情愛愛或許有兒戲的一面 只是我們都予以相同的重量 因為尊重，所以失落不會可笑 由是真切，呼喊聲中獲得迴響 如果愛可以建在兩個陌生的命運之間 不陌生的命運之間，全都有了重建純愛的可能 不為血緣，不為利益，不為任何事情 我由是確信愛情是愛更嚴格的一種形式 愛裡此後唯一責任，就是誠實面對自己 自此我們每天的告白，都有靈魂 沒有靈魂的愛，馬上就會被察覺 今天不會知道明天的靈魂 不是一個約誓所能綑綁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4-01-03-2024/ Wed, 03 Jan 2024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4-01-03-2024/ 我們在新一年的晚上 聊到深夜 2023因為太過接近而無甚可說 封存的過去被提起 在裸露中被重新審視 我是個怎樣的人 妳是個怎樣的人 我們為何相似又不同 為何不同又靠近 我們都問 我是誰 人都傷我，妳說，人明明可以優雅地活著； 世界都傷我，我說，不是人的錯，足夠明白就知道傷害都可以理解 我們不是倖存者 是許多制度的勝利者 而勝利者的傷痕，沒有倖存者的高貴 相濡以沫 奢華地懊惱 我們沒有新一年的祈願 年是地球的公轉一周 高興的應該是地球不是人 我們牽著手入睡 因為我們永遠的心願就是靠近與陪伴 然後先醒來的人去爭一天首先告白的寶座 好像是活著的登入獎勵 我們的承諾很虛幻 三萬三千世的相愛不知從何時算起 我們於過去也有些輕浮 重提的舊事時而模糊，時而錯記 唯有當下 分秒確認 變幻永恒應該是種祝福 無常不苦 人在自由的極地裡 窮得只剩時間 選擇陪伴是最轟烈的愛的形狀 沒有命定也沒有必然的永恒 每個下一秒都可以失落愛 始終沒有丟失的每一秒都是奇跡 我們最終不知我們從哪裡來 不知我們往哪裡去 而我們沒有飄浮在世 我們在世界流轉中擁抱 但看世界擦身而過 2023 我與妳 2024 2024年1月3日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2-10-07-%E6%88%91%E7%9A%84%E7%8E%AB%E7%91%B0%E6%86%82%E6%84%81/ Fri, 07 Oct 2022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2-10-07-%E6%88%91%E7%9A%84%E7%8E%AB%E7%91%B0%E6%86%82%E6%84%81/ 我的玫瑰憂愁 擔心有天缺氧 我裝出窒息的樣子 暈倒在紅花影下，吸一口寂寞的餘香 我的玫瑰憂愁 恐怕有日凋零 我一腳踏碎枯葉 歸還老榕樹腳下，落紅不會無情 我的玫瑰憂愁 忘了帶刺是種美德 我伸手去碰，微痛中有深思和倔強 社交距離不是逃離而是傲骨 我的玫瑰憂愁 與蜷縮葉上的毛蟲對峙 慷慨幾片綠葉，足夠化蝶 眼前一瞬成身後，不用打理的他人故事 我的玫瑰憂愁 憂愁又帶著溫柔 我跑遠 看一支獨秀，迎風昂首 我上前 聽取輕泣幽幽，又有歌聲悠悠 我的玫瑰就是會憂愁的溫柔 如一口帶杞憂的溫酒 恰好的未斷與優柔 2022年10月6日 屯馬線上 日常中相隨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2-04-25-%E4%B8%80%E5%86%8D%E7%9B%B8%E9%80%A2/ Mon, 25 Apr 2022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2-04-25-%E4%B8%80%E5%86%8D%E7%9B%B8%E9%80%A2/ 2016年2月2號，我們告白後第一次見面。那天我從京都回香港，帶著一種親近的陌生。我寫道：「凌晨4時25分，我坐上往機場的車往妳奔去，13個小時候我們會在預演無數次的大樹下重逢。」 六年以後的2022年4月3號，妳從香港來洛杉磯，在仁川轉機，帶著擱淺的思念。早上7點45分，我搭上往機場的巴士慢慢走向妳。趕忙在妳來之前把工作做完，把房間收拾好，把馬桶擦乾淨。 我在2016年的途上，因為過份的雀躍而異常敏感，「上機時我走在天空下，我覺得天空好寬好廣，像一張被子，又像更寬更廣的東西，如果心靈有邊界那麼浮雲便是我的所有。」我不過是抬頭看了天空，好像越過浮雲看到了妳的身影。「我想跟妳走在天空下，草原上，走進遼闊的，比我們更強大的物事之中，承托我們所有軟弱與美麗。」我自覺得了比愛更強大的東西，背後有依靠，而明媚在四方。「我們互托情感，將生命返歸自然。我永與妳同在。我欲承托妳的強大，裝載妳的所有，收藏妳所有美麗時刻。」像個信仰。 2022年的途上，我內急如焚，因為晚了起床，吃早餐以後忘了上厠所就倉猝出門。想要折返太遠，但沿途只有破爛的路，以及凋零的路牌，處處都是「FOR RENT」的廣告。人在棄置的土地上賣衣服，賣二手的電器。我環抱自己－－每一個站都變得漫長－－兼收並蓄－－公路蜿延，沒有終點。我在轉車站換了metro，車站在公路中間，剛好在橋底，奔馳的車轟轟隆隆，迴響在天地之間。月台上笨重的白鴿啄食地上的麵包碎，而壯碩的烏鴉在吃薯條。我在冷冰的長椅旁，急自己之所急。 2016年那天「到家後我趕緊去小睡，我要讓身體有能力支撐靈魂。我把給妳的情信袋好，把給妳的禮物放妥，踏著生輝的路邁向妳，邁向我的愛情。」我無論重看多少次都覺得難為情，而妳卻說是浪漫。當時我們相約在大學，也有「校巴在路上顛簸」，而「我並不忐忑，也不焦慮，像等待月出，等待一種溫柔向我趨近。」 2022年，我知道妳已下機，是在噗通聲之間。我走在terminal之間，風塵僕僕，沒有什麼「生輝的路」。我在接機大堂來回踱步。9點18分，妳說：「He picked me into another room」，19分：「Needa check my passport」。那是因為妳的passport快要過期了。防疫政策突然放寬，妳來得匆忙，機票酒店在三數天定下來，回過神來才發現passport已近天年，唯有頂硬上。由是妳被帶到了拘留室，一度失去了聯絡。我在外邊將等待的浪漫踩在腳下，什麼大樹下相逢，什麼溫柔趨近。我只要一個擁抱，現在，立刻。10點06分，妳說：「ok」。 2016年的中大本部，「我在瀰漫的雲霧間前行，在空山中拾級而上。我不奔跑，我要傾聽我的腳步聲；也不疾行，我要把這一大片流瀉中的時間都染上一種銀白的光輝。」那不過是個大霧的陰天，而且潮濕。我徒步走上聯合書院，「觸動思緒的草地一點點顯現，我循著迂迴的小徑，不用眼角去亂搜妳的身影，只專注於目前。」從前的我們很刻意經營畫面，好像寫好劇本，然後照著演。「我看見了。妳在大樹下背向我。我知道，妳一定會挑一個美麗位置，也不急於去遠遠看我。妳或許也要一轉身便將我映入眼底。」 2022年的洛杉磯機場，工程處處，沒什麼浪漫可言。國際航班的terminal是一個瘦長的長方形，抵達的旅客要走一條迂迴的小斜坡。我本想居高臨下拍幾張妳的照片，後來又覺得單調的通道沒什麼好拍，拍了也只像狗仔隊。如果我朝妳揮手妳會看得見嗎？還是我直接去出口那邊等妳好了？想著想著，突然妳來了，妳看見我，我奔向出口，妳好像也碎步跑起來了，嗯，可能也有些電影感覺吧。我沒有看妳的閒適，沒有足夠奢華磋砣。 從前的擁抱好像會讓世界停止，我不知道是怎樣做到的：「我踏著青草，發出蟋蟀聲響，妳轉身，我看見妳轉身，妳笑，我看見妳笑。我們伸出手指，靈魂終於有了軀體的連繫，世界非憾動，亦非殞落。我們寧靜的重逢，如一片淡雲裡重現的一幅月光，輕輕將我們裹緊。銀光中，我的思考中止了，我在空白中第一次擁抱妳。靈魂在哭，不必再依靠那在水一方的幽幽想像；身體在笑，我把妳的氣息深深抽進身體裡，如尼古丁，自此染上煙癮。謝謝時間流動，妳在的分秒都在挖進我生命的骨肉裡。妳宿於我的血液裡，帶著靈魂的氧氣。我所有的感官都在感受妳。我一再看著妳，互相摸摸對方的臉。妳不必向我許諾永恆。惟說服我，妳是如此真確。」吓？ 如今我大大力擁抱妳，幾秒後妳說要窒息了。摸摸頭，我笑妳的頭髮真亂。還有這是什麼服飾？十五年前的小學體育堂長褲？買新的吧！來，走！回家！對，我要告訴妳啊，我幾乎失守於那一程顛簸的巴士，既忐忑，又焦慮－－不過讓我來教妳如何忍住…… 人影綽綽，都是過客。車來車往，毫不相干。沒人聽懂我們的耳語，沒有人在意我們的吵鬧。光輝，大樹，靈魂、銀光、尼古丁、骨肉、血液、氧氣、永恆、真確。我從劇本外邊，活到劇本裡面。我們有過許多次相逢，因為我們曾經勇敢的離別。分與合之中，世界教我從定格走到變幻。相逢是流水在河灣濺起的水花，在日光下永遠閃耀，迴映我們擁抱的身影。 巴士的車輪轉動起來，洛城天藍，今日有微風，颯爽。 2022年4月26日 洛城 想像基於過去顯得保守，真實基於末知而有創造。 引文記於2016年2月4日，記重逢於2月2日。 （攝於 Venice, LA，2022年4月10日)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12-08-%E5%A6%B3%E7%9A%84%E7%94%9F%E6%B0%A3%E6%98%AF%E5%A6%B3%E7%9A%84%E7%94%9F%E6%B0%A3/ Wed, 08 Dec 2021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12-08-%E5%A6%B3%E7%9A%84%E7%94%9F%E6%B0%A3%E6%98%AF%E5%A6%B3%E7%9A%84%E7%94%9F%E6%B0%A3/ 妳說妳勃然大怒 在一百次好言相勸之後 「麻煩你坐返埋位！」 在課室大吼一聲 角落的塵埃勉強聽到 窗外的雲飄來欣賞這十秒的寂靜 妳緊捏著的筆吐出血紅的剔剔劃劃 用生命值改簿 答非所問，妳解釋 該穿頭的字沒寫好，妳示範 字若是沒有崩塌的即時危機，妳急忙稱讚 沒有漏空的卷，幾可騙妳眼淚 卷上有時沒有字，因為學生會交沒有做的卷 有時紅字多於鉛筆字，似是學生批改妳的批改 或是有時滿是英文，因為國際學校用英文授課 一時迷亂 連我也以為妳教的是英文 妳熬夜雕琢一個遊戲 童真的臉問妳可不可以玩手機 勞累的臉問妳考試範圍 小時不求分數，大了不求什麼 小時求了分數，大了不求樂趣 生命擂台上，考試一記勾拳打中遊戲的下巴 場外的教練深深吐了灘瘀血 有時妳著我安靜，不許我發聲 重複又重複，朗讀學生用青澀的日文寫的小劇場 「這樣他們便可以照著練習。」 二十個同學，兩個一組 在那個懶洋洋的颱風天 我整整安靜了一整個下午 世界沒有珍重妳的生氣 以為妳的生氣不過是生常人的氣 生長的意氣，落在沒人看注腳 長出小蘑菇無人問津 在雨天我悄悄為妳撐傘 即使妳的哀慟跟雨無關 妳用生命畫虹 而世人低頭趕路 我在遠方佇足凝望 妳連淚都帶彩光 我沒法抓住人的領襟暴打 唯有在造虹的雨中，在永恆守望妳 2021年12月7日 洛城 記妳，及教之辛。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08-19-%E7%AF%89/ Thu, 19 Aug 2021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08-19-%E7%AF%89/ 「我們築一個世界捍衛自己，不必再築一個自己迎合世界。」 我們稚氣的婚書，早早寫在婚前，謹記我們此前都軟弱，風裡顫抖，雨中蕭瑟。 但如妳回看，我們自此相扶，花瓣落下，亦落在我們靜默的、相連的根。 如妳顫抖比我厲害，那是因為妳先於我踏在前方。 如我看來堅強，那也是因為有妳不反顧的依傍。 如早上我是向陽的花燦爛，那午後妳必有夕照的霓裳。 願我們所築的世界，恰恰， 足夠在春天盛放，足夠在秋天凋零， 足夠在人海中渺小，也足夠在兩個人心中偉大。 2021年8月7日 馬鞍山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05-29-%E5%85%B1%E7%94%9F/ Sat, 29 May 2021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05-29-%E5%85%B1%E7%94%9F/ 我總是話太多，聲音太大，如亂澆的水，而妳不蔓不枝，恰恰有疏水的泥土。 上個月妳買了床架，又訂了床褥；一下子收拾了房間，選了顏色、買了油漆，一個人髹了天花板和牆身。同時買了冷氣，湊了家裡的大人，以及看我們搬出黎暫住的地方，東奔西跑，披星戴月。 不是一下子做了許多事，而是做了許多事仍然不失自己的節奏。我從來不怕妳做不來，只怕妳沒有機會表現。可是我又太過於愛照顧，畢竟我的愛是付出，我由是希望不斷把自身投入於妳的生命之中。我從幾年以前警剔話太多，忍不住處處把妳扶正，沒想到可能把妳扭歪，妳咬咬牙，也許沒有，但左右搖擺之中，始終沒失方寸。我學著忍住不伸手去撫摸，不擋住妳和煦的陽光；也學著沉默的陪伴，以及在妳徬徨時哼一首歌。與其詢問，不如細聽；與其監視，不如一起仰望星空。妳也許用新綠畫一道明媚風光，也許用花蕾總結土壤肥沃，也許只開一朵小花，讓微風帶上飄香，默默消散。妳的愛足夠讓任何事情帶著愛來到我的身邊，妳彷彿說，謝謝你澆的水。 我以為我是細心的栽種，原來不過是一棵多事的野草，恃著春風一吹茁壯，自顧向妳挨近而不知妳的彆扭是我的擠壓。 妳讓雨水流向我，在隱蔽的泥與石的縫隙之間。我擦擦鼻子，一臉神氣，妳仍然讓我與妳共生。 2021年5月29日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05-16-%E7%86%B9%E5%BE%AE%E6%99%A8%E5%85%89/ Sun, 16 May 2021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05-16-%E7%86%B9%E5%BE%AE%E6%99%A8%E5%85%89/ 「我不是這樣想，不過我可以理解你的立場。」 「我也不是你那樣想，但我也可以理解你的立場。」 這是我們某段對話的一個結尾，時長一秒，然後我們又快樂地滾到下一個話題去了。 某個晚上妳跟人暢談那些明星的各種想像的閃光碎片，直到深宵。翌日傍晚妳打來，滿心歡喜的倒數我回來的日子。我察覺些微異樣，探問實情。妳說可期可待的日子最是雀躍。我奇怪為何是今天。妳說沒什麼原因。我說不會沒什麼原因。妳說本來就很期待。我想期待不會陡地倍增。妳透露了昨天的深宵電話，我說那期待裡面摻了異物，多了一種彌補的意識。妳笑說那也不一定。我說那是暫時最好的解釋。妳說妳知道妳的期待很純粹，並無雜念。我馬上知道那是妳著名的心無旁騖。我們到達了上面的結論。 我們總是立場不同－－我喜歡選與妳相反的立場，由是妳早已習慣我的挑剔。妳允許對話有方向地前進，我喜愛妳的一切潤飾。我們從不對峙，我可以隨時更換立場。我不要爭辯，我只想知道。妳全心相信我的無惡意，碰上稜角亦不動容。我的邏輯剛剛夠用，傷妳之前恰好屈折；妳的細膩無過無不及，足夠理解而不化成我的刁難。我硬綁綁的話在妳的溫柔之中，猶如另一種意義的雞蛋與高牆。我在妳的圈養裡，盡興而返。 我紀錄也許妳已忘卻的一個瞬間，如晨光熹微中有和煦。 每一次愛與思念想必顫動大氣，見證越洋之遠雖非咫尺亦非天涯。 2021年5月15日 洛城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02-14-%E5%AE%9A%E6%A0%BC/ Sun, 14 Feb 2021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1-02-14-%E5%AE%9A%E6%A0%BC/ 那是我多年以來相伴相隨的相架。從前我放在枕邊，抬頭可見，夜裡無光仍看著入眠；如今豎在桌上，伸手可及，在陽光和煦的下午一起發呆。 相架的相從沒更換，一直鑲住了那個京都六月的夏天。大覺寺旁邊的一家乏人問津的雜貨店，賣著各種懷舊零食，價錢寫在老舊的卡紙上，一同收納在風景之中。 那天我們挑了一樽冷洌的綠茶，在店外的長椅上小憩。我在妳骨碌骨碌的喝著的時候，擺好了相機的腳架，十秒的倒數悠長悠長，沒有協調下我學著妳舉了一個勝利手勢，肩並著肩好像是一種含蓄的親密。 我們走了半天的路，坐到長椅上再也不想起來，任由腳架放到馬路上，行人是幾近沒有的，偶有汽車也是從後緩緩流過。蟲鳴聲響，遠方有鳥，風過時野草颯颯。大覺寺實在是一個清幽的地方，寺內有涼風舒爽，而木柱仿有飄香，並庭園處處，松堅而綠翠。碎石時有細響，是飛鳥佇足稍歇，旋即又拍翼遠去。寺外有一面黛綠的湖，有亂草也有青苔，有盤根的老樹，二人不能環抱樹幹；也有歪斜的幼樹，盡往湖面一方伸延。小花散落一地，沒有故意討好遊人的花海；林中深處有竹，不蔓不枝，帶肅穆意。一步一景，全是初夏樸實無華的生機。 我們的累跟我們的快樂都源於我們帶著六個月的愛情逃跑，逃到煙火盡處，穿一襲廉價的婚紗，托一台過時的相機，胡亂地自拍，淘氣地模仿成親，故意搗亂所謂的婚姻大事。如果婚姻應該隆重也應該同樣隨心，結合是無論儀式但看意之切情之真。我們的誓詞是築一個世界捍衛自己，並決意不再築一個自己迎合世界。 是以我總是看著相片出神，無可替換；相架一直相隨，連同我們所有的回憶。 2021年2月14日 洛城 每年情人節，我都沒有送什麼給妳。妳予我以妳的世界，我不知道什麼樣的禮物方能相稱；我早已予妳以我的世界，我還有什麼是妳不曾擁有？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12-26-%E8%B7%9D%E9%9B%A2/ Sat, 26 Dec 2020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12-26-%E8%B7%9D%E9%9B%A2/ 距離除以時間，是思念的形狀。 這年唯一的聖誕party，在香港。一萬公里的social distancing。大家說dress code是紅色，我拿了暗紅色T恤扮小紅帽，遮擋一頭惺忪的亂髮。這邊日未全出，我扭開床燈，妳捧著一台ipad，訴說吃得多飽，還贏了個board game，然後跟我介紹準備交換的八份禮物。我吵鬧聲中辨認妳的聲音，妳的笑是每個早晨的安寧。 我們從來都沒有克服距離。我們喜歡擁抱，所以我們每天都要討厭距離五分鐘；落寞時沒辦法摸摸頭髮，妳豆大的淚便滾下；疲倦時妳不爭氣昏睡過去，翌日會急不及待跟我說夢裡有我，如我做了壞事，妳還會生氣。距離是沒有辦法克服的，距離可惡又可恨。 然而我們常驚嘆時日慢慢，彷彿錯落中有十年時光，乃致質疑五年是個誤算。我們一起唱歌，一起讀米蘭・昆德拉；有時一起隔著屏幕哭，有時妳洗澡時陪妳聊天；我們知道錦上路是個訊號最差的地方；妳迷路了我會飾演發聲的地圖；我們分享實時的位置，有時其實只需要簡單的生存確認；我們也有共同的日曆，藍藍橙橙兩個人的事情擠進24小時密密麻麻；妳拿著我的八達通，生氣時嘟飲料，花多了會內疚，增值一百蚊補償；五周年的禮物是現金，一日一蚊妳說原來自己是ptgf，我說下次派彩要到十周年；年來，有時還會談電話到深夜，我們的話題隨著生命成長。到今天，妳捧著我交換到的一大袋即食麵回家…… 我想天之奇跡是天各一方的我們沒有在貪嗔痴中白過。距離抽空了妳以外的所有塵埃，由是我越過太平洋，繞過半個地球找到了妳的靈魂。 世間因為思念，我因為妳，何其美麗。 2020年12月26日 洛城 兼記一起五個年頭。妳的愛，我的感謝，無以名狀。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12-10-%E5%B0%8F%E5%B0%8F%E7%9A%84%E5%A4%A7%E5%A4%A7%E7%A5%9D%E9%A1%98/ Thu, 10 Dec 2020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12-10-%E5%B0%8F%E5%B0%8F%E7%9A%84%E5%A4%A7%E5%A4%A7%E7%A5%9D%E9%A1%98/ 距離除以時間，是思念的形狀。 愛不止息是因為兩個人一起前行。 －－－－－ 一年易過。我翻著我們的相簿，四年以來日漸豐饒。歲月也許有留白，卻沒有白白流去。今年仿如去年，我們依舊手拉手，頭碰頭，踏過陌生或熟悉的地方；卻又不似去年，疫情亂了世界，社會進了牢獄。我們徹徹底底的住進了小屋子，每天同擠一張三呎的單人床。許多新的舊了，如妳的衣服（買！）；有些有的沒了，如我們的旅行（噗！）。大概生活沒有全新，沒有全有。我想歲月不會，甚或不能，單調的重複。舊的沒了的，想必悄然成金，以我們未盡了解的方式重來我們的生活裡。在日復日的平淡裡，我們胡亂說話，我們認真擁抱，我們偶而打開門參與世界，隨即又窩在被裡看雲舒霞卷。生活的考驗是在相同的人事中不失去發現世界的敏感。是以這些年來，我既覺得日子很長（如我回望），又驚訝時光太快（當我在其中）。自妳輕輕飄來，我狠狠地活著，每個日出都值得期待（可以打俾妳），每個日落都美麗（可以吵醒妳）。歲月流過都有聲，妳笑，遠方有歌，還有我小小的大大祝願。 2020年10月17日 生日快樂。 －－－－－ 2020年12月9日 若愛戀是一首長詩，我願是一個鏗鏘的字。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12-06-%E6%84%9B%E6%83%85%E5%9C%A8%E4%BB%80%E9%BA%BC%E6%99%82%E5%80%99%E9%96%8B%E5%A7%8B/ Sun, 06 Dec 2020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12-06-%E6%84%9B%E6%83%85%E5%9C%A8%E4%BB%80%E9%BA%BC%E6%99%82%E5%80%99%E9%96%8B%E5%A7%8B/ 世事紛紛並且渺茫，記取生活的質感，不忘世間美好，唯有活著才能擁有。我相信世間許多愛情都美麗，流傳的偏偏是各種血肉模糊的恫嚇。 －－－－－ 給妳： 我決意要寫一封信，像儀式紀念我們的愛情。妳總是問說，愛情是什麼呢，愛情是什麼時候開始呢。我嘗試回想那時候的過去，把自己鋪陳於妳面前，看妳得出個什麼結論。 愛情的鋪塾始於一堆美好的堆疊。 12月12日，我約妳去看《元亨利貞》，妳在民主女神像前等我。我遠遠看了妳的背影，在泛黃的燈下悠長悠長，我用近乎粗魯的方式把揮別朋友，在妳遙遠的附近佇足，空氣變稀薄，背景褪去，只餘我與妳之間的直線距離。 12月13日，溫存昨天的快樂。可是我並沒有想到任何關於愛情的事。我只不斷在我的記憶中添上討人喜愛的畫面。 12月14日，我說「在香港的日子太快樂，頓失所有的感覺很寂寞，如失重」、「心裡的滿可能有一小塊是用人在我身旁來填補啊」、「心裡有著人，還會想一起」，我並不特意指稱妳，沒有曖昧成份。妳送我一首歌，我自說自話：「我在馳騁的車上聽一首寂寞的曲子／路燈往後倒退，車窗映著我的倒影／排遣寂寞的方法便是沉溺其中」。寂寞非因妳而起，我清楚。 12月15，16日，公事往來，私事除了我的失聲的事以外都是真空。 12月17日，妳還原為後輩，我樂於傾聽妳的生活。 愛情發生也不早於一種僭越，一種妄為。不顧後，不錯過。 12月18日，妳說妳遇上可愛的小女孩，我說「聽妳說話就覺得開心」。那天晚上，我有些感情流瀉，我不再想太多，我想說的便說。 12月19日，放棄怕被誤會的瞬間，我不再顧後。「走過某段泥濘會跳出妳的身影」、「可是我跟妳並肩走著，只看到妳看不見自己」。 愛情發生不遲於，一種自我宣告，如同確診一種病。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生命鼓動，欲納妳入懷，不再允許妳缺席我的生命。 12月20日半夜，我在漆黑中躺著，我承認了愛情。那天晚上相約於晚上讀《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對不起，我已喜歡妳了。我已無法待妳如朋友了，再也不想離妳而去了。 所以妳說呢，愛情在什麼時候開始呢。那以後，我們的世界開始重疊，我每天都把靈魂掏出一點予妳保管。還有些零碎的浮思－－ 「至今我有時仍然懷疑我們是否在一起。靈魂重疊，可是我不曾觸碰妳，妳像遙又遠的星，我知妳在，尤其夜裡我累了我寂寞的時候，可是妳真的在嗎，那個不知多少公里以外的空間中，我的妳真正存在嗎。」 「出現在妳的夢裡，是一種隱隱榮耀；可惜我總記不起夢，現實間，用更大的力氣實現夢。」 「一直懸空的角落，本來無一物；自妳在，往昔的空洞被提起，空氣因此染上寂寞。」 我想我們說的早已超過這信的內容。我堅執要寫一封過時的信，是我要一筆一筆的將靈魂交上，如同我一步一步的走來，如同一顆精瑩的星，搖曳來到妳足下。可是我並非妳生命裡的任何一顆星，我是光，要做妳所有的星。 2016年1月30日 －－－－－ 2020年12月5日 增刪 若愛戀是一首長詩，我願是一個鏗鏘的字。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10-09-%E4%BD%86%E7%AE%A1%E6%88%90%E9%95%B7%E7%9A%84%E7%A5%9D%E9%A1%98/ Fri, 09 Oct 2020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10-09-%E4%BD%86%E7%AE%A1%E6%88%90%E9%95%B7%E7%9A%84%E7%A5%9D%E9%A1%98/ 我們來盤點一下妹妹今年的生日禮物包。 第一份是（終於出現的）慢慢喜歡妳的結他sound track！ 第二份是（自取的）Sally’s toy 玩具！（以及沒什麼用的實用東東！） 第三份是（後數的）貝殼三個！（挑了好久的店！） 第四份是（費索思量的）Grand proposal on patreon to Princess Mui! 第五份是（現在妳還不知道的）相架一個！有好多漂亮的寶寶！（我喜歖我們有許多奇奇怪怪的表情與動作），並有小文章一篇！我可是精心寫了很久的！（字體意外地覺得很好看）要多謝kaka秉秉幫忙去買相架。 第六份是（過了生日才收到的）無線耳機！由秉秉挑選，成哥購買的可愛東東！ 最後的甜品就是這篇文章！一連六份禮物（連甜品）陪著妹妹過生日！（鼓掌！ 其實往年的生日送了什麼也有些模糊了。去年是電話（遲了15分同妹寶講！）前年一起在美國，好像沒送什麼？再前一年是第一年在美國，好像真的沒送什麼了。2016年的10月我還在京都，似乎也沒做什麼……（真的嗎？！有寫信吧？被遺失了那些信的其中一封吧？）然後……沒有然後了！2015年的10月竟然是還沒有在一起。用年份來數，竟然隨便就數完了，我們一起真的很短（結論）。 我想我們其實都沒有很在意生日，雖然有時覺得玩一下過生日也很高興的。不過慶祝任何一個日子都可以，最好每年都各自選定不同的日子來慶祝，一定有surprise（慶祝清明…逃）。如果這些都不是過生日，妹妹有被追的感覺嗎？妳看有エロい的挑逗逗（啊呼），有小清新的文青東東，有共同成長的鼓勵，還有隨便就亮卡的現實系玩意。不過我知道妹妹才不是選類型，妹妹是類型全選！全部都要！全部都給才是妹妹真正喜歡的類型（托眼鏡）。 我用不著痕跡的方法慶祝，我讓妳知道我在，一直都在，也用心看著，沒有抱抱仍然有共同生活的視覺。我想用吵鬧聲烘出我更寧靜的存在，如一記冬日的陽光，摸頭時小草也不擔心折腰，但管成長。 2020年10月9日 寫於妳來到這裡的八日之前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03-06-%E4%B8%8D%E5%8F%AF%E5%88%87%E5%89%B2/ Fri, 06 Mar 2020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03-06-%E4%B8%8D%E5%8F%AF%E5%88%87%E5%89%B2/ 我又在旅途上，無論多少次往來，飛機仍是一種現實空間的切割，有離人之感，有歸來之嘆。 我在登機前一刻打給妳，鈴響兩遍妳來了。輕呼一聲我的名字，有著帶點繃緊的語速，旋即又復歸慵懶，我彷彿看見妳睡眼的惺忪。 我在半夜裡頭吵醒妳，妳是毫不介意的，真使妳焦急莫過於我悄然溜走，即便我悄然回來的時候妳還是在夢的懷裡（那不過是三小時的機程）。妳堅持讓我打給妳，一直如是，無論時點，無論地點，無論妳在工作之中，抑或是我剛在閘口揮別妳。我想我在妳的堅持面前總是搖頭失笑，摸摸妳的頭連聲答應。我在遠離的時候，才遲鈍地感到溫暖。 我馬上下機了，又來打擾妳的清夢，妳想必也是朦朧中迎接我，用盡力氣跟我打一個招呼，然後乏力地回頭睡去吧。 存活在世界於我是一場浩瀚的祝福，如果我還有覺得世界虧欠我的時候，想必就是在這個時刻沒辦法親妳額角抱妳睡吧。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02-14-%E9%9D%A0%E8%BF%91/ Fri, 14 Feb 2020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02-14-%E9%9D%A0%E8%BF%91/ 洛城的藍天總是藍得過份，而且藍得婀娜多姿。澄黃的碎石路，人走來，鍍上一層金邊，人走遠，閃爍著融入背景之中；朝陽的花自信，紅焰晶雪，濃豔幾近溢到地上；婆娑樹影黝黑而清秀，招搖中不落於零散灰濛，自恃一襲黑衣爭妍；水清無魚，粼粼波紋，直照池底生光；紅磚牆染成橘色，走近有餘溫；然後回春的草，無有不在青碧綠翠之中。 這便是洛城的藍天，一片不必抬頭擷取的藍天。夕陽自此有了二重的依戀，晚霞固然是捨不得的，長夜更是單調。藍，藍得讓人早眠早起，藍得讓店裡自此不賣雨傘，藍得雨成了城中大事，還藍得使人恃寵生驕，斥責雲雨洗得天地都褪了色。 香港的藍天顯得卑微，香港的藍須要等待，須要時機，須要雲過時記得昂首遠望，運氣來了的時候，高樓會施捨呎吋孤單的藍，然後才知道今日天晴。藍是謀求的，如同所有在香港的事情一樣，沒有不勞而獲的。其實更多的時候，香港的藍僅是手機屏幕上的一個橙黃符號，因為我們總是找不到窗，找不到往外跑的路。 我喜歡藍，無論在外還是在家，無論藍是背景還是焦點，無論藍長成什麼模樣。最怕是洛城的大方讓藍成了城市的鉛華，或者香港的吝嗇撲滅了仰望藍的衝動。如果藍是心之所往，路遙路近，毫不相干。所有的目的其實都是過程。世上有拱手相讓的藍，有道阻且長的藍，還有更多，在我不曾拜訪的國度。我不過打算花個一生在尋藍的路上。沒有一種藍不折舊，洛城的藍，在洛城叫做自然；香港的藍，在香港是種迷信。往返之中，方知藍非自然，亦不迷信。 世界不需要一個藍天節，藍天不囿於一天；世界也不需要提倡每天都是藍天日，藍天是種獨立而自存的心外之物。藍天僅是一個方向，如何靠近才是選擇。 聊以自警，不欲愛情因過份的美好成了洛城的藍，或因過份的疏遠成了香港的藍。無止境地選擇靠近，無止盡地愛。 2020年2月14日 LA 今天冇送禮物。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01-15-%E6%97%85/ Wed, 15 Jan 2020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20-01-15-%E6%97%85/ 如果一切手段都會折舊，我的一再來回，為何無減我重遇妳的欣喜。我常想像在走一道蜿蜒的路，遠方有妳的身影，大馬路就在身後，我略過旁邊的火車站，不讓科技綁架時間，偷空距離。我走迂迴的路尋訪妳，我將告訴妳何處的蘋果快熟，何家的母雞生了蛋，還有何地的秋葉正簌簌落下。旅程缺了風光，距離徒是虛幻。別離沒摻了眷戀，思念不會真切。妳在，我在，在雲裡，在春泥裡，在黃葉堆裡。我們摒棄的，是那石屎路凹凸，人聲的聒噪，還有霓虹燈的目眩。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16-02-04-%E9%87%8D%E9%80%A2/ Thu, 04 Feb 2016 00:00:00 +0000 https://tszminglee.github.io/essays/us/2016-02-04-%E9%87%8D%E9%80%A2/ 凌晨4時25分，我坐上往機場的車往妳奔去，13個小時候我們會在預演無數次的大樹下重逢。 上機時我走在天空下，我覺得天空好寬好廣，像一張被子，又像更寬更廣的東西，如果心靈有邊界那麼浮雲便是我的所有。我想跟妳走在天空下，草原上，走進遼闊的，比我們更強大的物事之中，承托我們所有軟弱與美麗。我們互托情感，將生命返歸自然。我永與妳同在。我欲承托妳的強大，裝載妳的所有，收藏妳所有美麗時刻。 －－到家後我趕緊去小睡，我要讓身體有能力支撐靈魂。 －－我把給妳的情信袋好，把給妳的禮物放妥，踏著生輝的路邁向妳，邁向我的愛情。 －－校巴在路上巔簸，我並不忐忑，也不焦慮，像等待月出，等待一種溫柔向我趨近。 我在瀰漫的雲霧間前行，在空山中拾級而上。我不奔跑，我要傾聽我的腳步聲；也不疾行，我要把這一大片流瀉中的時間都染上一種銀白的光輝。 觸動思緒的草地一點點顯現，我循著迂迴的小徑，不用眼角去亂搜妳的身影，只專注於目前。妳不出現，只是未出現；妳一出現，便是我所有目光的趨向處。 我看見了。妳在大樹下背向我。我知道，妳一定會挑一個美麗位置，也不急於去遠遠看我。妳或許也要一轉身便將我映入眼底。 我踏著青草，發出蟋蟀聲響，妳轉身，我看見妳轉身，妳笑，我看見妳笑。我們伸出手指，靈魂終於有了軀體的連繫，世界非憾動，亦非殞落。我們寧靜的重逢，如一片淡雲裡重現的一幅月光，輕輕將我們裹緊。銀光中，我的思考中止了，我在空白中第一次擁抱妳。靈魂在哭，不必再依靠那在水一方的幽幽想像；身體在笑，我把妳的氣息深深抽進身體裡，如尼古丁，自此染上煙癮。謝謝時間流動，妳在的分秒都在挖進我生命的骨肉裡。妳宿於我的血液裡，帶著靈魂的氧氣。我所有的感官都在感受妳。 我一再看著妳，互相摸摸對方的臉。妳不必向我許諾永恆。惟說服我，妳是如此真確。 2016年2月4日 馬鞍山的家裡 記重逢於2月2日。 我只能如流水式的去記我們的事。我沒有辦法裁剪一幅標致的衣角作故事向人訴說。回憶已沒法將每刻每秒都記住，我的文字裡不忍再去刪減。